通告/同人(2/3)
他记得她唇瓣的柔软，记得她香甜的气息，还有柔软的舌，关于那个久远的吻的记忆，在今夜鲜活复苏。
他记得她白金色的眼眸，其实她的睫毛、眉毛、头发几乎都是金色的，像独属于他可以照耀的太阳。
“大人……”纪闻转头，伊莎贝拉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用手捂住嘴巴，满眼惊艳。
“我们走吧。”他走向她，语气淡淡。
“那就是会来的咯！”贝拉高高兴兴地跑出神庙。
人类女孩对准阳光举起它，发丝在微风中飘荡，最底端是纯粹的黑色，往上逐渐变灰，再是银白。
“主人今天会回来的。”他如是说。
女孩跌进他冰冷的怀抱里。
“喂，大人，今晚我们有一个舞会，我能邀请您来吗？”贝拉不生他离开的气，反而是盛情邀请。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现的。”她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女孩大胆热情到拥抱了他，纪闻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他立马放下女孩，退到阴影里。
关于他存在于这的消息，周围镇上已经传开，贝拉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
贝拉抬头看了一眼对此毫不关心的纪闻，悄悄往他靠近两步，扭头摆出高傲的姿态：“当然，他就是我的舞伴。”此话一出，周围恋慕她的小伙子脸上无一不出现失落之情，看来今夜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暗恋者无疾而终。
贝拉没发现他的不快，一边为自己发现他的身份高兴，一边又执着问道：“今晚舞会您会来的吧？”
人间沧海桑田，改朝换代不知多几。
发丝在接触到阳光后，也只短暂保存数秒，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看着她长大，却从未在她面前现过身。
他又怎么知道，他已经成为她成为天使的耻辱，一旦她回到天堂，转身就会将他忘得彻底干净。
女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努力在空气里嗅着：“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还不快出来？”
纪闻黑白相间的长发在空中散开。
年长的人们围着篝火跳起舞，贝拉小心翼翼地挽上纪闻结实的胳膊，红着脸与他走进人群中心。
很快，她找到了一根长长的发丝。
“啊！”女孩一不小心一脚踩空，从高处摔落。
梦里，是当年大天使找到他之后的事情，只不过和那时不同，她带着他离开了是非，入人间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安身。
“今天主人会回来吗？”
纪闻的出现，惊艳了这个普通小镇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姑娘们。
“伊莎贝拉，他就是你的舞伴吗？”一个说话尖酸的女孩嫉妒地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俏皮的身影踏着阳光走进神庙，坐在主梁上的他微微抬眼，下一秒隐蔽了自己。
地狱和天堂没有人间美，他们每天都很快乐，白天游山，夜里寻欢作乐。
暮色四合，没了阳光的照耀，纪闻走出了神庙。
大天使为他低下圣洁的头颅，无情的眼里透出魅惑，她对他低下头，亲吻他的唇。
“我叫伊莎贝拉，您可以叫我贝拉。”贝拉注视眼前这个俊美的长发少年，红着脸热情地向他介绍自己，顺带把手里的篮子塞进他的怀中。
“好！好！”伊莎贝拉小跑跟上。
“喂——我知道你在这里。”人类女孩放下手里的篮子，里面是她做得美味食物，“我很早就发现你啦，请问你是这里的神吗？”
女孩有一头棕红色的头发，满脸雀斑，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望着她脸上的期待，纪闻想起以前的自己，他别开脸：“看我心情。”
他身上的味道，纪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鼻子尘埃的土味，千万年前那位圣洁的大天使在他身上留下的香味早已随岁月消散，不再回来，一如她一样，不再回来。
人类女孩站在偌大的神庙中央，没有直接去跪拜高高在上的大天使神像，反而是低头弯腰，在大理石地板上仔细寻找。
欢乐的歌声在小镇上空盘旋，烈火照耀年轻的心。
最后他愤然离去，留下伊莎贝拉在原地掩面哭泣。
啧，真不知道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因一个存在几百年的传说从小坚持到大。她邀请他参加舞会的表情像极了当年他问她是否会回来的模样，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实在不忍扫她兴。
今夜的舞会有些特别，是给已成人的姑娘小伙谈婚论嫁的，只是纪闻尚不知情。
不过一个懦弱的恶魔，却成了别人口中的守护神。
“会的。”
女孩拿起地上的篮子追了过来。
在没有被告知邀请参加舞会的目的下，他感到了深深的欺骗，甚至恶心。
“今天主人会回来吗……”
一步一步回到神庙，纪闻又恢复了少年的身体，只是滔天的魔气无法消减，使神庙里的石像出现了裂痕。
“会的。”
就在他迈出神庙的那一步开始，有一层禁锢在他身上的透明东西在破碎瓦解，他每往外走一步，身躯便高大一分，身上的恶魔之力也便增强一分，灰白相间的发色开始恢复乌黑。
“今天主人会回来吗？”
纪闻蜷缩在大天使神像脚边，昏沉沉睡去，很久没做梦的他今夜做了一个梦。
他究竟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竟然在看到一双类似的眼睛就会沉溺其中。
“……您肯定会回来的！”纪闻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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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万年前，他已甘愿委身于大天使座下，本来就不能沾染人间俗情。
＊
纪闻在她小时候就见过她，那时她听说了他的故事，天真认为他是神庙的守护神，小小的一个，每天往神庙里跑，对着空气问好。
纪闻待在主梁上，冷漠地看着她四处走动。
纪闻注视着她走到神庙的内墙边，手脚并用爬上了人们为大天使建起的十字架祭台。
她脸上洋溢青春奔放的喜悦，一双眼睛里仿佛有光，纪闻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失神。
“哈哈哈，原来您真的是守护神呐！”贝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让纪闻有些恼火，因为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神庙里的光线从暗到明，从明到暗。
“……”
难得的，纪闻眼里有了温度，嘴角也逐渐有了笑意，但是在伊莎贝拉拿着自己亲手做的腰带低头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面前，难以开口，周围的人们都围着他们起哄时，已经明白过来的纪闻冷了脸。
多少个夜晚，他蜷缩在她的神像脚边，挨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
纪闻冷淡将篮子放到一边，消失片刻又出现在主梁上，望着青山绿水的远方，眼里暗含落寞之色。
他又长长叹息：“千万年了啊……她会回来吗？”他在这已经千万年了，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进庙来给她上供，在她的石像下跪地祈祷。
等他走到小镇中央的时候，少年的模样全然褪去，归来的是地狱里年轻的魔王，他身上的魔气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四周扩散，直冲云端，在他还未知道的情况下，惊扰了天堂里的天使们。
“为什么请我？”他说，“你们人类的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