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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远市这个名字应该是老祖先的一个愿望，城市被两座山夹着，穿堂风三天一大场，两天一小场，不刮风的日子屈指可数。
听见妈妈那边哎哟一声，她问怎么了。
桌上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不对，清越这杯是咖啡，他自己那杯……白开水？来咖啡厅喝白开水，什么人？
像今天这样时速二十公里的大风天，已经断断续续半个多月了。
钱，到处都要用钱。
“村长？呵呵”，清越没多说。
清越说：“你别弄了妈。把鱼放好，回去我来杀。”
男人笑了笑，形容不出来是哪种笑，总之让人不太舒服，他问：“你卖多少钱？”
“喂，你出多少钱啊？”清越再问一遍。
“什么？啊……什么房子？你等会啊，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现在？”
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对方有事，半天没有回话。
男人继续说：“我出钱翻修，你当老板，赚的钱七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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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喝咖啡的姿势喝白开水……清越越看他越不舒服。
咖啡厅，是个正常谈事的地方。但约在灯光最黯淡的角落里谈事，就显得有那么点不对劲了。
“对，现在。”
风声太大，听不太清楚。
“为什么要卖房子？”他先开口，连互相介绍这一步都省了。
“我有个比卖地皮更好的主意。” 男人也拿起了杯子，喝了口一口。
幸亏路上没有行人，万一被砸到，后果不堪设想。
清越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心一揪一紧的。
大风拉扯着公司的玻璃门，一开一合。被奔跑过来的石子撞上，霹雳啪地，要破碎的样子。再继续刮几天，门就要报废了。当初买的时候光想着挑个漂亮点的门，就选了个透亮的。现在看来，这门就像电视上的美女似的，上镜好看的，现实中都瘦弱的不像话。但换个结实点的门，又得一笔钱。
窗外的树枝持续疯魔乱舞，风声也像是周围无数个人在疯言疯语。这破天气出门，戴什么材质的帽子都没用。清越一边心里咒骂着，一边告诉自己别跟钱过不去。
“问问村长，找个好买主。”
路两边的树枝被吹得一边倒，哗啦哗啦地摇晃，像两队发了颠的长头发巨人疯子。时不时有塑料袋在空中狂舞，肢体失灵。眼看着对面一家商铺的门头被撕开，刚被甩在地上，紧接着就被携裹着碎垃圾四处逃散。
这破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今天肯定又没什么生意。清越拿门插从里面插上，想着能扛着点风，但门插被吹得左歪右扭，当当咚咚，还不如不插。
对方说完地址便挂了电话。幸亏清越知道那个地方，不然谁能听一遍就记住。真是奇怪的男人，加个微信发个位置多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只看轮廓，应该长的不难看。但在咖啡厅这样暗暖光线的室内，戴个大墨镜多少有点装逼；发型简单，不让人讨厌，但大风天穿一身白，脑子不是有问题就是爱臭显摆；年纪嘛，大概三十出头，不沧桑；瘦，但健壮，皮肤好。
“你跟村长好好说，别使性子啊。那是老何家的祖产，价格差不多就行了，给老何家留个好名声。”
妈妈说有个同事送了她一条野生鱼，拿回来才知道没有杀好，但她又不会。鱼竟然还是活的，准备拿刀切的时候一下窜了起来，吓她一跳。
“明景村的老房子啊……你出多少钱？”清越一听是老宅子，来了精神。村长办事效率果然高，前天还说不好找买主，这就已经有人上门了。
“缺钱”，清越直截了当。谁不缺钱？尤其是她这种二十多岁家里没背景要靠自己辛苦奋斗的人。前几年碰上个算命的看她手相，说她命里有外财，后半生衣食无忧。算命的哪里能信！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但很不幸，她只有百分之一的钱。
清越看见那个男人，远远地心里咯噔了一下。
“呃”，清越心里直怪自己去了村子好几趟都没打听好行情。她呡了口咖啡，说：“你出多少钱？
清越有种被涮的感觉，肚子里顿时一股气上来：“那你这是？”
“买。当面谈。”
是个男人。
走近了看，男人的身材比例很不错，大长腿在桌子底下都快放不下了。清越虽然对大风天还要谈生意还装逼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还是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为什么要卖掉房子？为什么不留下？”对方竟然是责备的口气质问，不像买家，倒像个什么长辈训小辈似的。
口袋里手机振动，清越放下门插接电话：“喂你好”。
“这个……我自己的房子，想卖就卖！你这个人，是你自己要买房子啊你要搞清楚。你到底买不买？”
第六章
清越随手往水里扔了颗石子，说：“我管他老何家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现在只想要钱，少给一分都不行。”
房子虽然破旧，但那块地皮还是值钱的，你拆了可以干别的。”
“房子不能拆”，他说：“必须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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