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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调转为严肃道:“你的骨盆形似漏斗,所以这胎不好生。下回怀孕切记小生大养,怀孕时饮食如常即可,切莫贪嘴到生产时遭罪。”

    刚才稳婆给孩子称重时,她看的分明,秤砣高高扬起,足有七斤的大胖儿子,难怪生这么久也下不来。

    “坐满双月子再碰凉水,夫妻房事至少等到百日之后,可记住了?”

    最后一句让产妇羞红了脸,嚅着嘴轻声说好。

    花瑟瑟满意的点点头,一点羞涩也无,为医者什么没见过,敦伦之事,人之常情。

    小麦香味传来,唾液不自觉开始分泌。下一刻就听根生在外头说道:“恩人大夫,面已得了,请您来用。”

    “来啦来啦~”

    雀跃着出屋的花瑟瑟,这时才有点少女活泼的样子。

    “那您慢慢用,我去看看媳妇儿。有事您叫我。”

    沉醉在面条香气中的人,不在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别打扰她吃面。

    清汤白面,上面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根生把攒着给自家媳妇儿补身子的鸡蛋都拿了来。

    掀起一看,底下码着厚厚一层猪油渣,并上几片青菜,已经是能在农家尝到的绝佳盛宴。

    花瑟瑟端起海碗,嘬了口汤,满口鸡汤香气。热汤入腹,好似雪夜里靠在炭盆前,身心舒畅。

    一碗面进肚,她满足的擦擦嘴,打着饱嗝儿靠在椅背上想着再来杯六安瓜片,就是人间一大幸事。

    摸摸瘪瘪的荷包,只能闭上眼回忆记忆中的滋味,一两银子一斤,小穷医喝不起喽。

    送出门前,花瑟瑟再次婉拒了根生递上的诊金。

    “留着给你媳妇儿买点肉补补。”

    可惜根生是个老实汉子,这钱不收,他心里难受。

    “这样吧,帮我个忙,就当是诊金了。”不想他为难,花瑟瑟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您请说,根生定当竭尽全力。”

    “我见你那面摊生意不错,帮忙把这事传扬出去。要是碰上有人问,就说是甲丁巷的花神医。”

    就这么个事?根生不解,但也应承下来。

    其实不用他说,稳婆和乡亲们回去,不出三四天,城郊附近的村庄估计都知道了。

    “过段时间我再来看看,多谢款待。”

    根生一路送到村口,又是一阵道谢,略过不提。

    *

    多了个插曲,再回城天色暗了下来。

    接生这活最费体力,揉着胳膊走在朱雀大街上,两边的铺子都挂上了秋朝节的幡子。

    尤其是秋朝节时令的点心、摆设还有香火铺,快赶上过年时的热闹。

    她左看右看,等回到破宅时,看见自家门前站了几个人,疑惑的上前查看。

    难不成这么快就有人闻名而来,找她看病了?

    近前一看,来人都做家丁打扮,上好的棉布料子,只有大户人家的下人才用得起这么好的料子。

    几人见她朝破宅迈步子,指点着窃窃私语。没等她做出反应,几人又匆匆走了,看的花瑟瑟摸不着头脑。

    想不通索性就丢脑后,拍拍衣上尘土,昂首进门。

    见白云生的屋子还黑着灯,遂回屋拿了药送去。

    将药放在桌上,闲着无事环顾房间。明明也雇了人收拾,添置了不少东西。可还是空荡荡的,花瑟瑟觉得大喊一声都能传来回音。

    相对的两间厢房,有如大老爷和佃户的区别。

    她那间脚下是波斯地毯,挂的是珠玉帘子、香炉随时都有袅袅烟气,这边则是只有必须的衣物、茶壶等物,连床榻上的寝被都只铺了一床。

    就像……

    对!花瑟瑟一拍大腿,就是把铺盖一卷,随时走人的样子。

    思绪开始飘向漫无边际的地方,难不成大理寺的差事这么容易有仇家,不仅受重伤,还得跑路。

    联想到刚才门口鬼鬼祟祟的几人,花瑟瑟开始担心自个儿的生命安全。

    墙头传来响动,是白云生回来了。

    见到房中的花瑟瑟时,已经平静的内心开始泛起涟漪。

    “今晚的药,那个,白大人,你有没有什么敌人知道你住在这儿啊?”

    她看着白的脸色开口问道,要是有,最好及时说,方便她早点跑路。

    “有人找上门?”

    白云生心想不会,他确信后头没跟尾巴。

    花瑟瑟就将门口见人一事说了,描述完几人的衣着相貌,白云生思索片刻,觉得应当无事。

    “应当是周围府邸来打探消息的,之前也出现过,放心。”

    他说的笃定,花瑟瑟提着的心却没完全放下,还是回去多准备点防身的药粉更保险。

    “给,经营的批文。”

    花瑟瑟惊喜接过,行礼道:“多谢大人。”

    她咧着嘴打开批文,一目十行,又整齐的收好,回屋继续准备那些‘大卖’的药丸。

    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花大夫。”白云生在背后喊住她,“你来建安城所谓何事?”

    他更想问花瑟瑟会在此处待多久。

    “报恩。”回应十分简短。

    花瑟瑟朝他笑笑,没多做解释转身离开。

    今日办完事,他还绕道去了京兆尹的档案房一趟,调取了花家老宅主人的资料。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花瑟瑟父亲,曾经名震建安城的太医令花都的生平,却在辞官后戛然而止。再想往下调查,就不见任何消息。

    可花瑟瑟的路引上有清晰的记录着父母生平,丝毫没有隐瞒。和她相处下来也是坦坦荡荡,高调入住旧宅,往来也不避讳。

    说明花家人在辞官后并无刻意隐世,但不论花都还是花瑟瑟的神医之名都没再传开,也是怪异。

    白云生负手看着窗户上映出的影子,凝视许久才收拾歇下。

    秋朝节还剩两日,街上人流如织,花瑟瑟决定把摆摊的计划提前。

    摊子就支在离宅子不远处的巷口,往来多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看见一个面生少女旁边立着“寻医问药”的幡子,纷纷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

    看的人多,真敢上前叫她看的寥寥无几。

    摆了一早上也不见有人来,花瑟瑟无聊的拄着腮帮子戳脉枕打发时间。

    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望去,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觉得有些面熟。

    花瑟瑟灵光一闪,不就是昨日在门口徘徊的人吗?原来真是来找自己看病的。

    中年男人礼貌的开口道:“可否请小友给在下看看?”

    首个看诊的人一出现,围过来不少人。他们这些下人,平时找不到好大夫,要是这位姑娘医术不错,也都不愿错过。

    花瑟瑟示意他请坐,素手一搭,开始感受起脉相来。

    “老伯平日里可有手脚突然发麻的症状?”

    管事的一听,忙点头称是。周围人一看,还真有几下子,顿时都来了兴趣。

    花瑟瑟见状心中一喜,绕到管事的身后,在后背脊椎处盘摸起来,摸准位置后,让人双手抱头,全身放松,她则将胳膊放置到男人身前。

    卡巴一声,男人胸椎的骨头移了半寸,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好了,您活动活动,感受一下。”

    管事的站起身扭扭脖子,前低后仰,又摆出平时手脚容易发麻的姿势,待上一会。

    “嘿!奇了!我这脖子多少天都不能向后仰了,大夫,您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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