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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院中,贺瑾一脚将贺三踹翻在地,冷眼看着董绿眉,“你还有什么话说?”

    董绿眉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随即跪在地上,“表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瑾却好像已经过了盛怒的阶段,脸上没有多少愤怒,只余下凉薄,“你是说你们没在侯府偷情,还是没想私奔?”

    董绿眉还想否认,贺瑾却让人直接把她关到屋里去看起来,他又让人把董绿眉的几个亲信婆子丫头都抓了关在柴房里去。

    董绿眉哀求他,“表哥,表哥……”

    贺三跪在地上,“大哥,我一直觊觎大嫂,我瞅着你最近不理睬大嫂,我就……我该死!”他啪啪扇自己巴掌。

    贺瑾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挥挥手让人把他关到另外地方去。

    贺瑾把贺三饿了两天,然后去审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贺瑾铁青着脸。

    从贺钊说漏嘴那天起,他就让人暗中调查,发现贺三和董绿眉都在暗中卖铺子转移银钱,他还查到董绿眉经常带着贺钊出去看戏,其实是和贺三私会!

    他当时就一股子火气得差点昏倒过去,只是为了调查清楚才强忍着没发作。

    贺三饿得有气无力,还被打了几下,鼻青脸肿的十分难过。他本就不是强硬之人,只是有些小聪明又贪恋董绿眉的美色和钱财,一直被她拿捏罢了。

    他这会儿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第一次是在……在通州,你成亲的那天。”

    贺瑾踹了他一脚,“我问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贺三倒在地上咻咻喘气,“……她、她家被抄,你、你给她赎回来养在府里,她时常让我帮忙买点小东西……”

    贺瑾冷笑,她要什么小东西自己不能给她,还用得着老三,不过是故意吊着他罢了。

    知道董绿眉背叛自己的时候,他真的无法接受,不是多爱董绿眉,而是有一种被颠覆的痛苦。

    他一直觉得董绿眉柔弱无助,只能菟丝花一样依赖自己活命。

    每次想到她孤零零地在外宅里等他,把大好的青春消耗在等待他的恩宠上,他就觉得亏欠她,越发怜惜她。

    这些年都是自己保护她,替她遮风挡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董绿眉的一切,是她的天,她对他也是忠贞不二,谁都可能背叛自己,董绿眉不会。因为除了自己,她别无依靠!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棵菟丝花其实是有毒的,她不是菟丝花,她是一颗绞杀榕。

    她毁了他,毁了他的婚姻,毁了他的家庭,还要毁了他的祖宗基业。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直在欺骗他!

    他提剑冲进董绿眉的房间里去找她算账。

    董绿眉饿得头晕眼花,虚弱地哀求:“表哥,我错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就想给自己找个后半生的依靠,我并不爱他,我只爱你一个,可你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啊。我这一辈子,命这么苦……”

    贺瑾却不想再听她卖惨,她最会卖惨,让人同情她顺从她,她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把他攒在手心里。

    是他蠢!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给自己一剑。

    他想回去给曾经的自己一剑。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蠢,也不会害死洛灵儿,不会把那个孩子换掉,不会把贺驭赶走。

    “我问你,那个孩子呢。”他声音有些发颤。

    董绿眉哭道:“我真的不……”

    “毒妇!”贺瑾一脚将她踹翻在地,踩住了她柔软瘦弱的身体,毫无怜惜,“还在骗我!他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啊,死了啊!你想想,那么小的孩子,本就难产生下来的,咱们钊儿可是你用大把大把的银钱救回来的,那个孩子被人带走,风餐露宿,随便生点病就没了,哪里还用人害?”

    她这话说出来,贺瑾就跟被人剜心一样疼。

    是了,是他这个当爹的畜生,不配为人父。

    明明都是自己的儿子,他却厚此薄彼,明明都是难产生下来的,一个被他送走,一个却金山银山地吊命。

    当初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呢?

    董绿眉看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恨极,十五年了也不见你后悔自责,怎么的这会儿又要死要活?

    你早干嘛去了?莫不是疯了?

    她颤颤巍巍地道:“你若是现在后悔,你就杀了我给他抵命。我只求钊儿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贺瑾露出一抹惨笑,贺钊?他道:“他不是我的儿子。”

    董绿眉原本有气无力的身体立刻激动起来,“钊儿是你的儿子,他是的!”

    贺瑾轻蔑道:“谁知道他是你跟哪个生的。”

    董绿眉一下子疯了,猛烈挣扎着:“贺瑾,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

    哪怕做不了侯爷,可作为侯府的小公子,贺钊也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如果不是贺瑾的儿子,如果是她偷情生的儿子,那贺钊这辈子就完了。

    他没有办法证明贺钊不是他的儿子,因为贺钊长得和他像!

    虽然她也不知道贺钊到底是贺三的还是贺瑾的,可他和贺瑾很像,必然是贺瑾的。

    贺瑾冷冷地看着她,无比厌弃:“不,只要是你生的,就不是我的。”

    “不——”董绿眉疯狂地扯动着捆着自己的绳索,想从梁柱上扯断。

    她看贺瑾那么绝情,便口不择言道:“他是你的儿子,你若是伤害他,就是伤害你自己。”

    贺瑾:“那个孩子在哪里?”

    他眼神冷酷,双目赤红,整个人近乎疯狂。

    他们都疯了。

    他不能对人言,这三年多来他几乎夜夜都在做恶梦,梦见洛灵儿问他要儿子,梦见那个小小的婴儿朝他啼哭,梦见七八岁的贺驭拿着剑追杀他。

    那个梦的结局就是他一次次死在贺驭的剑下,以无数种姿势,在无数种地方,让他无处可逃,每次都是又惊又惧又痛地醒过来。

    他如何不疯?

    董绿眉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是自己和儿子的保命符,可她不知道啊。

    当初贺瑾派了他的一对心腹小夫妻,让他们带着银钱和孩子去山西老家。可她发现贺瑾那几天心不在焉,自然是在牵挂那个孩子,虽然他不承认,可她知道。

    她怎么可能让那个孩子活下来?如果他活着,就是自己儿子的威胁,万一贺瑾以后把他接回府,岂不是大隐患?

    所以她一早就让自己的干哥哥栾五去追那对小夫妻,把孩子在半路上偷走,那夫妻俩丢了孩子也不敢回来说,又因为带了银钱在路上遇到强盗,两人好不容易逃到乡下去。后来贺瑾让人去问,他们只一口咬定孩子被害了,再后来夫妻俩也死了,这事儿也就没人知道。

    而她的干哥哥当初把孩子偷走,按照她的吩咐带着孩子往南走,然后找个乱葬岗丢掉就好。为了发泄心头之恨,她还让他把孩子的脸毁掉,就算死了也不让他和洛灵儿相认。

    总有一些夭折的孩子不能埋葬,都是丢在那里,谁又能分出是谁家的?

    她干哥哥对她忠心,她也不吝啬银钱,可惜他好赌好色,早些年得花柳病死了,否则她如今何苦非要依靠贺三那个废物?

    那个孩子到底被丢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找?但是为了不激怒贺瑾,她只能编。

    她告诉贺瑾,当初栾五带了那孩子往南去的,到底是走水路还是陆路,她也不知道,孩子到底送给谁她也不知道。

    不过,他和洛灵儿的孩子肯定是极俊俏的,应该和贺驭有几分相似,沿着那边去找肯定能找到!

    贺瑾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得董绿眉觉得他会拿剑杀了自己。

    贺瑾转身走了,他让亲信去打探,同时去找那栾五的旧识打听当日的事儿。

    过了几日,去找栾五旧识的人有消息回来。

    贺瑾满脸期待:“找到了?”

    那孩子应该有贺驭那样的个头和眉眼,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找到那个孩子,自己就不会再做那无休止的噩梦,哪怕死,也能解脱,也能给洛灵儿一个交代。

    亲信却面色沉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贺瑾催他,“说啊。”

    结果却是他不能承受的。

    栾五当初在窑子有个相好的,他突然有了大把银钱把她给赎出去养在外面。这个相好的和他一起得了花柳病死了,但是她曾经跟要好的姐妹说过栾五的一些事儿。

    栾五一次醉酒说过他这一大笔银子是哪里来的,因为他帮侯府把一个孩子弄死扔在了乱葬岗。

    “啪”贺瑾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腿脚一软瘫在太师椅上,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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