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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参谋口中醉得不省人事的郑家公子在电话里,笑道:“一桩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怎么值得骛清兄特地送信过来。不过,我晓得能给骛清兄办事的人数不胜数,你这是给我一个交心的机会。”
谢骛清没回答,等着郑渡往下说。
如今北京是奉系的,自然让他们做最方便。他在一群人里挑了郑家小公子,是知道郑渡贪财,必会速战速决,唯恐这块天上掉下来的肥肉落到外人嘴里。
谢骛清需要的就是快,他须眼见何家大房倾覆才能放心走。
郑渡又轻声道:“我刚才问过,这家人也就是开了几个钱庄,死命攀附着何二小姐这个富贵亲戚。骛清兄放心,今夜这件事就会办妥。”
郑渡最后在电话里说:“听闻二小姐今日生辰,稍后便有厚礼送到府上,还请骛清兄替在下转交。”
谢骛清将书房的听筒放回原位。
读书的满身雪地跑进来,对他小声道,二小姐睡醒了。
内书房里。
何未看着桌上的清粥,渐渐听到军靴走在地板上的声响,她红肿着眼睛,望向来人。
方才卧房那里说二叔情况稳定,她放了不少心,心情稍许好了一些。只是心里愧疚难消,没护住哥哥的牌位。
谢骛清挨着她坐下,端起白瓷碗,用勺子舀起边沿的,递过去。何未抿了一小口。
“为什么不找我?”谢骛清问,“至少先给我去个电话?”
她轻摇头。早习惯面对这些,想不到求助。
谢骛清慢慢给她搅着清粥,让热气散得快些:“烫不烫?”
她轻点头。
谢骛清又舀起一勺,自己吹凉了,再喂到她唇边。
粥喝了半碗,她身上渐暖和了。
何未靠在他胸口,感觉到谢骛清像在学人哄孩子的动作,轻拍她的背。不过这法子是有效果的,她很快就靠着他犯了迷糊。隐约里,似乎谢骛清在对自己说话,声很轻,像真的又像已经睡着后的梦。他说:“若不是你二叔在这里,真想带你南下。”
第34章 雪夜照京华(6)
夜里均姜来,说东院儿大书房有电话找谢骛清。
谢骛清将熟睡的何未交给她,去了大书房。
他在无人的屋子里,拿起听筒:“我是谢骛清。”
“我现在朋友的家里,没人监听,” 林稚映的声音说,“在广德楼人多,有些话不好说。”
她又道:“当年因为我害了你,这句抱歉一直没机会说。”
当年林东抛出一个女儿来,先是想结亲,后又用女儿被困做诱饵,诱杀谢骛清。谢骛清对这位小姐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因她是父亲挚交之女,就算没有结亲的事,他都不可能不去救,才因此中了圈套。
“当年的事,是我同你父亲之间的恩怨,”他说,“你我之间,并无仇怨。”
电话里静了许久。
林稚映轻声问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少将军愿意放下过去吗?”
他和林东就算放下私人恩怨也不可能讲和,林东只想做一个占省为王的军阀,他们本质就不是一路人。但以他对林东的了解,此刻的对话必会被林东知道,或者说根本就是林东有意放消息给女儿,用来试探或是迷惑他的。
“那要看令尊拿出的诚意有多少,”他如同在说着一桩生意,“也许我们还有坐下来谈的机会。不过要等一个月后,我离京南下,再议定见面的细节。”
林稚映高兴应了。
电话挂断。
谢骛清定下金蝉脱壳后,就先下手,揭发了一个林东身边投诚西北军阀的叛徒。希望这件事和林稚映的消息能迷惑他两日。两日即可。
翌日清晨,何知行醒了。
何未喂二叔吃了药。老中医为她宽心说,这算从鬼门关回来了。
她开心了不少,让均姜早餐准备丰盛些,和谢骛清浴在冬日的青白晨光里,在内书房卧榻上,靠着矮桌吃早餐。
他见她心情不错,说:“有件事须先同你说。”
她疑惑看他。
“何知俨行贿议员,昨夜钱庄已被查封,现在他已经被扣在了宅子里。”
她意外,心情忽然复杂。
多年来,她都盼着亲爹能为昔日做的受到惩罚,可想到娘日后的生活……
“何知俨的行贿罪名是真的,”谢骛清对她说,“这是他咎由自取。他的罪名和你没关系。”
谢骛清有很多种方式,选了一种让她最能接受的,且对她最有利的。行贿坐牢是理所当然,谁检举都一样,何未不会被人过多指责。
“至于何家大房,有召应恪在,”谢骛清又道,“他会想办法为他们留住一些东西。”
这就是谢骛清让武官做的第三件事,通知召应恪。召应恪是谢骛清为此事有意留下的一个口子,用来将此事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他怕自己走后,郑渡做的太过太绝,或是有人趁火打劫,牵连太多人,反倒让未未最后对母亲和何家有了愧疚。
而召应恪是名正言顺的女婿,可以管,也有管的能力。
且以召家家风,召家绝不会帮何知俨。何知俨是板上钉钉,逃不掉了。
何未因他一席话,放了心。
往日许多事早寒了她的心……但她仍希望母亲生活得好。
她咬着玻璃杯边沿,瞅着他:“你好像,什么都算好了。”
谢骛清微笑道:“你以为我过去的常胜,都是侥幸?”
与战场比,这些都是小把戏。
太阳光越发地亮。
他能清晰看到她在日光里的额角碎发,像绒毛。
读书的进来说,郑家公子让昨夜来过的少校参谋带了不少兵来,说是听闻谢家公子在北京城要留一个月,前来护卫的。
谢骛清毫不意外,昨夜电话后,他留在北京城一个月的假消息已传出去了。
她好奇:“是那日广德楼的郑家公子?”
他颔首:“对,他叫郑渡。”
“他值得相信吗?”
“不值得信,”谢骛清不甚在意,“不过好财,可为你所用。他三姐是我三姐留学时的同学,值得信任。”
她轻点头,记下了。
“晚上临时政府在六国饭店有个舞会,早定下的,”他说,“我六点须到饭店。”
那估计要明天见了。
“结束了我就回来,”他说,“无论多晚,都回来这里。”
谢骛清看她惊喜地笑了,人也跟着轻松了。
他想晚些说要走的事,两人一起的时间不多,能高兴多一个小时都好。
“白天没事的话,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她问。
门口读书的紧张起来,林骁走时叮嘱过,能不出门就不要出去。
“好。”谢骛清直接答应了。
“不过二叔在府里,只能在内城走走。你想去哪儿?”
“想看一些,”他想想,说,“没看过的。”
没看过的?
她皱眉:“你这两次来,都是名义上的贵客,还有什么是你没看过的?”
他笑:“想看二小姐这两年真正做的事。”
“真正做的……”她回忆,“我带你去看一样和航运无关的,和二叔也无关的。”
何未让谢骛清的司机开去前门外。
骛清没多问,等着她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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