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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骛清全程没动,看着她的举动。
她将锦被掀开一角,盖住他的腿,对他柔柔地笑了笑。
“未未,”他的声音像被水汽熏染过,“我没想过今晚要如何。”
她看他手臂上的旧日伤痕,这还是在天津利顺德受得伤:“你没说心里话。”
说完,她轻声又说:“那晚你就想了。”
谢骛清被她惹得笑了,笑着,轻叹了口气。
他的右手抚着她的脸,滑到下巴上,轻轻用手指捏住,让她面朝向自己。
外头有人倒了水进油锅,炸开了一道光。军官们笑开了,用家乡话笑骂往油里倒水的人。
谢骛清亲到她的唇,如山影压身。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影子都是有重量的。
因为刚喝了酒,他的嘴唇没有初次亲吻的干燥感,是湿润的,还带着柔软的热度。何未被他亲了一会儿,像被他的影子压得透不过气。
何未一想到在这张床上他睡过无数个日夜,就觉得血都被体温烧热了。
他亲的不厌其烦,好似只是要亲她。
何未最后也不确定了,微微睁眼,对上他的眼眸。
隆冬时分,虽有炭火,这屋子也是冷的,毕竟不想她的卧房是暖阁的构造。就是这样的冷的卧房里,她望着谢骛清的黑眼睛,却像走到盛夏的什刹海旁,在白日未散的高温闷热里,和暑热下那片没有一丝丝水波纹的湖面对望着……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要开始?
谢骛清亲她的脸,在她耳边伴着湿热的呵气,低声说:“慢慢来。”
“我没着急……”
他笑,隔着锦被抱着她:“一开始总要慢些。”
“在天津……”不也试过。
“那不一样,”他在她耳边说,“差很多。”
他的唇回到她的嘴唇上,这次吻得更像在调情,若即若离地在她的唇上亲着。何未在这漫长等待里,想,他真是有耐心……她要说什么时,察觉自己不知不觉咬着牙关,不知咬住了多久。自己在紧张,谢骛清一直亲着自己,一定早感知到了。
……
那只握过十数年枪,可御马,可握军刀的手,在她头发里缠绕着,滑到她的耳后,反复摩挲着。
他反手拉下另一边高挂的床帐。布落下,光全被挡在了外。
何未不由自主敛住呼吸,想着锦被上看不懂脉络的花纹,却仿佛能听到布料摩擦,被扔到床角的声音。等到一双手臂隔着锦被再次抱着她,在沉香色的床帐布料里,落在她脸上、眉眼上和唇上的热息开始浓烈。她和他互相吮着对方的唇,糊里糊涂想,一个在刀山血海中过来的将军,上马饮血的男人,怎么能如此温柔……
何未想到他在自己书房里坐着,军靴下全是雪水,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疲倦而又沉默地抬眼,直视自己的样子。想到他头发被微微向后拢过,露出来清晰的眉眼,带着礼貌对和生疏自己说“多谢,何二小姐”……那时,两人是彼此陌生的。
她从未想过会在一起,像这样在一起。
***
谢骛清在静得只有炭火燃烧声响的卧室里,找到自己衬衫。
他用衬衫草草给她擦了一遍,最后用带着汗的鼻尖轻轻摩擦她的嘴唇,低哑着声音说:“今晚不能留夜,须送你回去。”
她轻轻“嗯”了声,靠到他肩上,闭上眼:“困。”
“睡一会儿。”他柔声说。
她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谢骛清穿上衣裤,从军裤口袋里找到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脸和头发上的汗,觉得差不多了。将床角叠好的小衣服一件件拿起来,平铺在床上,等着她睡醒了穿。
他走到多宝格隔断墙那里,想找烟,发现因为摆着花架子,外间的格局早变了。他立在花架前,望着夜色里的海棠,拨了拨里边的枝叶。
最后还是离开了正房。
何未再醒,是被脸上的温热扰了梦,睁眼见谢骛清坐在黑暗里,拿着一块白巾给自己擦脸。她懒懒地伸右手,谢骛清微微笑着,接过她柔软的手,给她擦着手指。
“明天一早,还是四点半到?”她声音沙沙地,轻声问。
“你若起得来,早一些也无妨。”他低声说。
“三点,”她趴到他腿上,“或是两点。”
谢骛清在暗里低头看她。
“一点好像太早了,”她在他腿上小声说,“要不然你别穿军装,今晚跟我回去。我藏你在院子里。”
他柔声道:“下次,今晚还有事。”
她轻轻“噢”了声,翻身过来,对上谢骛清的目光,她伸出手:“低头。”
谢骛清微微弯腰,何未如愿以偿摸到他的短发,黑而柔软的发梢在她掌心划过。她学他过去的习惯,把他额前的发向后拢,见他完整露出的眉眼。
如果现在是十年后就好了,二十年后都好。他们已经历经各种分离、战乱,还活着,在这个百花深处话前生。她眯起眼,想象他老时的样子。
她对他伸出两只手。谢骛清笑了,俯下腰身,抱住了她。
这是她第四次踏入百花深处的院子,似乎每一回都值得记一辈子。
第29章 雪夜照京华(1)
谢骛清送她到大门口,让林骁去要一辆车,跟着送何未回家。
她只盼着晚走几分钟,颇有闲情逸致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圈。大门右侧的小石子路旁种了一丛紫竹。何未踩在落在一旁的竹叶上,舍不得走,盯着大门看。
最后还是忘了补漆。
不过这样也好,漆微裂开的缝隙里有未融化的雪,是过日子的感觉。她正出神,身子被他的大衣裹住,已毫无遮挡亲近过的身体,让人有了依赖感。
他见她不舍,笑着道:“既是我求而不得,二小姐当毫不留恋,将我丢在百花深处,回去逍遥。”
她忽然很难过,仿佛真把他丢在了这里。
谢骛清步行送她到了胡同口,目送她上了车。何未回头,透过后车窗玻璃能看到他始终立在胡同口,看着车离开。
回了院子,何未借故说外头风沙大,要沐浴。莲房奇怪她怎么一日要洗两次,过去没这习惯,在浴盆旁为她收着脏衣服,数了又数,查了又查,横竖都少一件,还是里头穿着的小衣裳……
何未一副不懂的模样,莲房却抱着一摞衣裳愁坏了。
这谢家公子真是风流惯了。次次见面都脱衣裳,就不能规规矩矩吃个茶吗?
“莲房,”何未在白陶瓷浴缸里轻声说,“我这回是真心想结婚了。”
“过去讲究一个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前两次都从了亲人的意思,第三回才自己选定了一个,二先生绝不会拦的,”莲房虽如此,却难免忐忑,“真是那位谢公子?”
她脸上有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红,轻轻“嗯”了声。
她翻身趴到浴缸边沿,想到谢骛清背上、腿上的旧伤。
这一晚她睡得不太踏实,到凌晨两点,下床开了壁灯。睡在对面卧榻上的扣青也醒来,轻声问:“渴了吗?”何未让她接着睡,裹着白狐领的披风去了书房。
扣青给她抱了锦被过来。她翻书翻到四点,想到他快来了,决定再熬熬,不睡了。
黎明前的院子黑且静,电话铃声在书房里响起的一霎,她心跳如擂,这动静像能吵醒整个院子的人似的。她挪了电话过来,接听。
“喂?”她低声问,心仍跳得厉害。
“是我,谢骛清。”
像是应了猜想,就该是他。
她轻“嗯”了声。
“怎么接这么快?”他在那边问,“电话应该在书房。”
“睡不着,过来看书,没留意时间看到了现在,”她近乎悄然地说,“想着你快到了,就不想再回去睡了。”
那边意外沉默。
“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轻声问。
过了许久,谢骛清终于说:“今天要失约了。”
她失落了一霎,并不是因为今天是腊月初八,而是昨日的特别,她从回来就想着再见他。
他在京城的全部通话都被监听,这两人早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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