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1/1)

    谢骛清单手解开那把枪,连着枪套扔到她头上的枕头后。他的唇下不停,只是亲吻的节奏快了许多。何未感觉到自己的长发散在脸旁,才后知后觉发现头发早被他的手指撑开解开了,发丝在她脸边摩擦着,弄得人痒,心里也痒。

    她微微喘着气,轻声问:“你过去都是这样?一定要解开枪才肯亲……”

    他笑,嘴唇又堵上来。

    何未继而又想,他这次回北京难免见到许多的前缘,会不会经不住诱惑重温旧梦?他抱住别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过去……或者在这两年。

    谢骛清发现她亲的不大专心,离开她的唇,亲她的耳垂:“不是。”

    什么?哦,解开枪……

    她早在下一个思绪里不舒服了。

    何未不想让他识破自己的心思,想说点儿什么,谢骛清的唇在她的耳垂到耳廓间移动,哑着声说:“怕枪走火伤到你。”

    ……

    谢骛清的唇仍然在她耳边游动着:“上一次也是。”

    何未被拉回那熄了灯的隔间,面前是多宝格,一扇推拉门外的红绸布桌上,有骨牌在数十根手指下的哗哗作响。

    ……

    卧室没亮灯,借着会议室的光。

    谢骛清瞧着她的眉眼,在她的脸前的:“想不想先吃饭?”

    她轻点着头,见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嘴唇麻麻的,她忍不住轻咬着。

    他想提醒她咬得多了,出去人家看得到。上一回在隔间里就是如此,自己吃着腊八粥,几个人叩门进来问事情,何未为显示两人什么都没做、十分清白,积极地开了门。谢骛清想拉她都没拉住……那晚她走后,他被那些人好一阵嘲笑,说谢少将军怕是战场上待多了,完全不懂怜香惜玉。

    她虚飘飘的,还不是很有实感,她见谢骛清瞧着自己的嘴唇,心更酥了。

    谢骛清看到她的神态,最后什么都没说,下了床。他将枪重新装戴上,往门口走。

    “清哥。”何未突然轻声叫他。

    谢骛清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我想讲讲轮船的事,”她认真说,“那是给你的生辰礼,也是我为革命做的一点贡献。”

    谢骛清走后,她开始学着留心和战争有关的讯息。听说日本人一直扶持奉系,把从欧洲采购的上万的枪支、数百炮弹和十几门大炮转卖给军阀,还帮他们建军工厂……这些过去都是她不曾注意的,听得多了,她就开始担心南方的装备跟不上。听人说南方人办军校,都要低声下气去问军阀们筹钱,就为谢骛清他们揪心,才想着借运送物资的机会,送过去那艘船和货,为革命尽些力。

    “谢谢你。”谢骛清语气严肃。

    “不要你谢……算了,还是当生辰礼吧。其实让我年年送,我都送不起的,”何未笑着将此事淡化,只是柔声说,“没想到你三十岁之前能回来,本想给你做三十岁的生日礼。”

    其实他也没想到,能这么早回来。

    他见何未坐在暗处的床上,搂着一个抱枕,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金色穗子……这一回再见她仍是未嫁身,算是老天厚待了。

    谢骛清沉默着走到门边的木衣架旁。

    何未瞧着他把手探到军装内,猜他是不是想抽烟了。

    他摸到冰凉的白瓷,静了片刻。

    何未见他似找到了什么,但抽回的手上却空着的,略微不解。难道烟没了?

    她眼瞅着谢骛清回到床旁,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要叫副官吗?”叫林骁送烟过来。

    谢骛清摇头,坐回到床畔,像要说正经事的神态。

    “这次北上,大家都在冒着险,怕是一个陷阱,”他低声道,“带再多的人都没有用,此处是别人的地方。”如果是个陷阱,或是最后和谈闹翻了,南方过来的人都有可能被扣住,或是被杀。他们都是带着最坏的打算毅然北上的。

    “我明白,”她说,“我这两年了解了许多形势,自从北京这里发了电报去南方,我既高兴有希望见你,又怕你北上……”

    何未知他是涉险北上,并不轻松:“我们上一回那样就好,你不必日日见我,找我,”她说完,站在自己角度安慰他,“这样其实对我也好……毕竟何家不能和任何一方走得太近。”

    谢骛清微微点头。

    他还有一番话,是私人的。

    “我的前半生虽有功勋,为父母兄姐却做得极少,自觉亏欠他们许多……”谢骛清轻声道,“我是跟着叔叔长大的,过去他也常说亏欠家人、亏欠婶婶。那时体会不多,等年纪渐长,这种感受越深。后来我一直想减少对别人的亏欠,没什么好办法,只有克制自己,不要增加更多的亲人,减少牵挂自己的人。所以过去没想过要和谁真正在一起。”

    何未像从他的眼里见到了过去三十年的狼烟烽火……烽火中,有家国天下,而烟尘下,却埋盖着对至亲的亏欠和愧疚。

    她说不出的难过:“我没逼你的想法,只想着开心一日是一日。你们那代人可能不习惯新式恋爱……觉得轻浮。但你每次来时间那么短,也只够谈谈恋爱。”

    谢骛清听得笑了。

    “虽然上次不算这种关系,今日总该是了,”她被他笑得窘,“我又不是……随便谁都能亲的。”

    他笑意更深:“何二小姐金贵,自然不是谁都能亲的。”

    她脸更红了,比方才被亲时还红。

    “未未。”他忽然叫她。

    每次他叫她乳名,她的心都能立刻软下来:“嗯。”

    “刚才的话,都在讲过去。”谢骛清说。

    “这次北上,我不知何时会走,但还是决定问你,”他轻声又道,“问问你对婚姻的想法。”

    第22章 白日见烽火(3)

    何未坐在那儿不动,瞅着他。

    好像退回到百花深处,身边是烧得噗呲作响的赤红炭火,狐狸毛领在脸边搔得痒,她刚才脱了短外衣,一转身就见个男人单手挑开珠帘,被北风推着进了门。两人对视的一霎,珠帘子在他身后摆得厉害……她不得不伸出手,来打断这令人心悸的对视,对他说:我是何未。

    ……

    那夜的她,绝没想到会有今日。

    她低着头瞧着锦被上的绣金纹路,心更软了。

    在这片刻的静里,谢骛清和她都没说话。

    “北上前,我既希望你嫁了人,又希望你还记着我,”他终于出声,停了会儿又说,“未未,我确实放不下你。”

    四周前所未有的静。

    谢骛清接着道:“但你不是寻常的女孩子,对婚姻一直有自己的计划。我如果做不到,会耽误你。这并非我所愿。”

    那两份电报就压在皮箱最下层,等着和谈成功拿给她看。若和谈有变,又将是一场不知前路的等待……

    何未看着他。她曾对婚姻有许多想法和妥协,为哥哥的遗愿,为二叔的心愿,为航运。十七岁时,她就开始规划要趁着二叔还在,尽快生出一两个能承担家业的后人,甚至开始筹谋着请几个德高望重的先生来教,着重教什么,才能避开自己曾经不好的地方,教出一个更杰出的实业家……均姜曾感叹过,她这不是嫁人,是为何家的下一代找个合适的父亲。

    如果为了何家的下一代,谢骛清不合适。他的处境太危险,不适合要孩子……

    何未脸忽然热了,怎么想得如此远。

    她不喜欢谢骛清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摇头说:“就算你想现在结婚,我都不可能嫁去南方。如果说耽误,我同样在耽误你。”

    谢骛清冷静地说:“这不一样。”

    “一样的,上一回就说过,我们都有自己的为难,”她语气放软,“现在是有许多困难。也许等时局好了,这些就不是难题了。”等那时再谈多好。

    谢骛清和她对视着。

    她快醉在他的目光里,他能回来真好。

    ……

    “我饿了。”她拉他的手。

    谢骛清任由她拉着手。

    “谢教员。”她小声叫。

    谢骛清不禁一笑:“端正态度。”

    她愁眉苦脸,瞅着他。

    谢骛清轻叹口气,直接离开床,出去了。

    何未笑着理了理裙子,跟出去。谢骛清背对着她,在开一瓶白葡萄酒。她往他身边走,见标签上有潦草的红色标记。

    谢骛清背对着她说:“厨师怕自己手艺不够好,不合你的口味。但他还是想做给你尝尝,感谢你捐了一艘轮船。”

    “你的酒瓶为什么用红笔勾一下?”何未在他身旁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