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莲房顶着一张打翻了胭脂的脸,去收拾了。

    何未想试探二叔对莲房的心思,未启口,何知行已靠在那儿,问她:“白谨行见到了?”

    欸?她没说,二叔怎地知道了?

    罢了,先解释没结成婚的事。

    她把装着那块表的木匣子递给二叔,二叔没打开,只是笑着感慨说:“看来注定的。时辰没对上,心意也没对上。”

    她还没讲,二叔怎地又知道了?

    “他见了你一面,便给他父亲去了电报,说这亲事不能结,你太像他家的四妹了。而且,你也没看上他,”何知行笑着说,“他父亲骂了他一通,说既姑娘家没瞧上你,就赶紧走,不要胡乱纠缠。”

    “何时的电报?”她问。

    “十二月二日。”二叔答。

    那是初见之后?何未惊讶,原来一开始两人的感觉就是相似的。似兄妹。

    “他第二份电报发给两家长辈,也到了我这里,”何知行轻拍腿前的一叠电报,“稍后你从这里翻翻,该在此处。”

    “说的什么?”

    “约莫是,他要等等再走。他一个朋友给了意见,说你先前被召家伤过的,这一回须你先开口说。等你一下了决心,他立刻就走。”

    何未笑了:“亏我还被两张船票的话感动了一下。”

    何知行跟着笑:“这也是他那位朋友的主意,让他务必想一句罗曼蒂克的话,可令人感动的,盖掉你被召应恪抛弃的传闻。”

    这她真没想到。那两个人合伙将她一个给骗过去了……幸亏白谨行老实,真把要做什么说什么都如实禀告了长辈们。否则,她恐怕要一直被瞒着。

    二叔难得被勾起结识的心思,“那位小友,可还在京?”

    “谁?”何未下意识问,但潜意识已知问得是谢骛清。

    何知行带她长大,不必看她面上的神态,从声里便知她在佯装:“对二叔还要敷衍吗?”

    “没敷衍,”她低头,揪着裙上的细小绒毛,今日她穿着开司米呢料的连身裙,这料子够她揪一辈子……“许久不见他了,离京了也说不定。”

    “这样,”何知行遗憾,“他让我想到一个人,还想当面问问。”

    她抬头:“二叔认得的人,有我不知道的吗?”

    “姓谢,说是字山海,”何知行笑了,说,“十年来只打过两次交道,不知怎地,见是姓谢,便联系到一处了。”

    何未今朝第二回睁大了眼:“是……生意往来吗?”

    何知行微颔首:“而且是不记账的生意。”

    从不走账面的,只靠脑子记的生意,历来是何知行和哥哥口述给她的。

    “好像,”何未轻轻地,魂游一般地说,“就是他。”

    何知行长途奔波而归,须先休息。

    何未回了书房,便提了听筒,拨邓元初的办公室电话。他最终两样没选,邓家不想小儿子经常在外抛头露面,让他去了财政部。接听电话的是同办公室的人,见是何未,笑着让她留下话。何未只说想见面,便挂断了。

    近黄昏时,邓元初迎着风雪来,立在抱厦那儿,对久等的何未笑了笑,脱口想叫嫂子,随即压回去了,人笑吟吟地站着,等扣青为他拍干净了雪,紧跟着何未进去了。

    她将书房门推上,邓元初先问了句:“嫂子有要紧事?”

    何未无奈,抿抿唇:“你不能叫我嫂子的。”

    “晓得,人后叫一句。”

    “我和他没关系。”

    “晓得,下次不敢了。”邓元初正色道。

    何未揣着许多疑问,不再纠缠称呼,轻声说:“我二叔想见谢骛清,他最近在哪?”

    邓元初一听这话,意外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邓元初到何未身边坐下:“这一个月,清哥被关着,我以为旁人不知,至少嫂子知道。”

    她心头一震:“关在何处?”

    “眼下被放出来了,”邓元初低声道,“前两天刚回百花深处。”

    邓元初将来龙去脉为她简略地讲了,去年年底,谢家大小姐与其先生在广州火车站遇刺,为护妻,先生连中三弹,于当夜不治而亡。谢骛清得知消息,未有任何表现,四日后,一夜内相关人等死了十三人,谢骛清更是在当晚的饭桌上掏了枪,将出卖大姐行程的关键人物一枪毙命,跟着谋划此事的两人也重伤而亡。他则被人关了起来。

    各方博弈下,谢家承诺到此为止、不再追究,谢骛清才被放了出来。

    全程消息被压得密不透风,外界风平浪静,她还在热闹地迎接新年。

    ……

    何未全程听完,心里闷得不行。她看窗外,天已黑了。

    “若想去,我陪着。”邓元初识破她的心思。

    她第三回到百花深处,没有主人的邀约。

    邓元初陪她进了院子,厢房门口,上回送信的年轻武官正用不锈钢的小锤子砸着地面上的冰,另外一人提了半桶热水泼去冰上,咝咝冒了白烟。俩人一见何未,全停下,互相推搡着,想让对方叫谢骛清,可都激动地说不出话。

    何未径自迈上石阶,推开帘子后虚掩的木门进去了。

    屋里没开灯。

    她立在黑暗里,刚才迈出去两步,卧房里的人已察觉:“谁?”

    她想说话,眼前先起了雾。

    脚步声跟着近了,近到珠帘前,黑暗里不见面容的一个影子,只见得他的一个身形轮廓……她低头想藏眼中的热意,可转念一想,如此黑,谁瞧得见。

    “明天……是腊月初八,”何未抬起头,隔着眼前的水雾看他,“我想找你陪我过节。”

    他的影子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刚才是假话。我能不能……说句真话给你听?”她笑,带着轻微的鼻音轻声说,“来的路上我就想着,只要能见到,怎么都要抱你一下。倒不是因为想怎么样……”

    她眼睛酸得难受,却不想让眼泪掉出来。

    忽见满室的黑里,他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向她走过来。

    她屏着息,看着影子越来越近……脚下站都不敢用力,像踩着薄冰,稍一用力就要碎。直到男人的手掌压上她后背,搂她过去,她才像站得实了。

    原来……她眼睛更酸了,原来他真的很瘦,抱实了才能觉出他受过多少的罪。

    第13章 今朝海棠香(4)

    脑后被他的一只手压住,她恍惚着还在想,要不要抱实一点儿。可没法再抱得更实了。她的额头挨着他的衬衫,闻着男人身上受伤后有的外敷药物的气味,想到上次也是这样……

    “你身上是不是有伤?”在天津她没经验,这一回有了。

    “没有。”男人呼出来的灼热气息落到她耳廓上。

    她眨了下眼,克制着情绪,鼻音更重了:“那你身上……”想想,笑着说,“挺好闻的。”不乐意说实话就算了,不勉强你。

    谢骛清在黑暗里,笑了。

    她见他笑过许多次,已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笑的样子。

    他松开怀里的女孩子,在一片黑里找到壁灯开关。一道光亮拉他们回了现实。他就着光线瞅了她一眼,方才抱何未,能感觉得到她大衣上裹带着寒气。

    他对外问:“炭火有没有?”

    “有,”武官像个土行孙似的冒出来,欢天喜地端着炭火盆,“刚烧的。公子爷说过,二小姐不喜欢多穿衣服——”

    谢骛清望过去,武官立刻放下炭盆,溜了。

    两人相对立着,因刚抱过,何未始终不大能坦然直视他。但像能感知到,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这里。“我不是……随便谁都要抱一下的。”她深刻觉得此事须说清楚。

    没见回音,她抬眼看,他显是在笑。

    “上一回肯定不算数,”她无端心虚了,轻声说,“那是公事。”

    谢骛清见她势必要论出一个是非曲直的神情,让着她说:“不管是公事抱,还是私人抱,都按你说的算。”

    ……

    何未想,他是否学过诡辩术,没人说得过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