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2)
爸爸不是最心疼哥哥的吗？为什么也不阻止？
痒，眼睛好痒。
尽管被拖住，棍子还是能够精准无误地落在哥哥身上。
最终咚地一声，什么东西落地了。
“这样下去哥哥真的会死的……爸。”
“哥哥是无辜的。”
明明和妈妈一样温柔的。
“……其实……其实……”
“要打就打我吧。”
迟煦漾躲在门后。身子在屋里，手扶着门，头探出来，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这一定不是平常的父亲。
母亲说完就门去了。
他最终叹气似地说:“孩子还小，做错事，知错就改就行了。”
一下，两下……三下……
妈妈无奈地将她扶起，可小煦像磁铁一样黏在她的脚上。
小煦揉揉眼睛，泪水混着尖刺又疼又痒，像是被蠕动的褐色毛毛虫爬过。
也许是美人咳在梅花绢帕的星星血染成的。
“你去吧。”妈妈将棍子递给了父亲，神色不明。
她的泪水哗啦啦砸在地上。
忽然小煦感觉抱着她的力度松了些，她趁机挣脱蝴蝶似地飞出去拖住父亲的腿。
时隔多年她已经忘记哥哥和妈妈的表情形态与动作了，但永远都记得，那天的火烧云是多么的耀眼，多么美丽，也多么的凄艳。
他们教导了哥哥很久。
“妈妈晕倒了。”小煦哭着冲向妈妈。
“不要再打了。”
“哥哥会死的。”
哥哥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刚刚的话已经花费太多气力了。他喘着气，嗓子里翻滚着一股血腥铁锈味。
小煦的泪水砸在他的裤脚上，把他都裤子滴湿了。
“爸爸不要打哥哥了。”小煦尖叫着恳求，“要打就打我吧。”
可哥哥就是像根木头似的，抿着唇一言不发。若是说话也只是没诚意的“对不起”。
不要打了。
可是父亲的耳朵，手，身体已经被什么红眼怪兽占据了，陌生的，恐惧的，只是机械地打下去。
可父亲抬在空中的棍子依然落了下去。
可是父亲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棍子依旧很沉，很沉地落下来。
他们将哥哥绑在长凳上……那曾经是他们坐着聊天欢笑的地方。
妈妈皱眉，蹲下，可女儿还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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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阻拦。
好恐怖。
侵蚀着每一寸墙角，每一片肌肤。
孙婆婆只看到了一个离去的背影，便惯性思维误会是妹妹干的。幸好哥哥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好哥哥，才没有让妹妹蒙受不白之冤。
她胡言乱语着。
她看向妈妈背后高大树木，低矮的屋子，灿然的天空。以及飘远的飞鸟与它背上的风景。
平常的父亲明明很温柔的。
别打了。
她动动唇对着云层无声地说。
别打了别打了……
“小煦，错了，就是……错了。”哥哥扯着嗓子，他想对妹妹笑笑，却发现笑是那么艰难，“哥哥，做错事了，就该承受……惩罚。”
“爸爸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拖到父亲旁边。
小煦求助似地看向妈妈，可妈妈也是沉默着，在灯光下，很暗。
求你别打了。
哥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她的恳求毫无用处。
爸爸妈妈这是要……
“哥……”
明明的不是现在这样的。
她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齐流，嘴里还吃进去不少，再次狼狈地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小煦在门后捂住了嘴。
“妈你去拦着爸爸好吗？再这样下去哥哥会被打死的。呜呜妈妈你救救哥哥吧。”
曾经不曾注意的东西，她看到了……好像也只能看见这些东西了。
“可是哥……”针织的玉珠还在眼角滚落，碾得脸皮又干又紧还疼，“我好讨厌你的故作成熟。好像就你最懂事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小煦捂住了眼睛。
妈妈等到爸爸回来了才处置哥哥。
父亲把她揪到一旁，面色阴沉，继续挥舞着父亲的权威，像是街道上不知疲倦抢食的疯狗，眼睛瞪得如同死人，眼里血丝恐怖如蛛。
父亲这才清醒过来，面色惨然，急匆匆地跑向妈妈。
她只能祈求。
母亲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根又长又粗的棍子。
“别生气。”父亲安慰着胸口起伏不定的母亲，“你刚刚做完手术不要气到自己了。”
他们脱了哥哥的上衣，露出光滑的脊背。
妈妈闭上眼睛，将女儿拖走。
“不行，这么小就这么恶毒，这还了得。对长辈况且这样，更何况是别人？得教训教训他。”母亲对父亲说。
皮肉绽开的声音蔓延开来。
可妈妈还是无动于衷。
抱着她，很紧很紧。
“不要打了。”
哥哥最终还是被打了。
小煦看不见哥哥的表情。
“爸……”
求求你们别打了。
父亲一打下去，便比旁边的红印更深。父亲的眼睛也是红的。充满了血丝。
最终求证，的确是哥哥做的，是哥哥穿着妹妹的裙子做的。
父亲别过头:“你先带小煦休息一下。”
哥，我讨厌你。
哥……
滚烫的泪珠和着鼻涕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别打了。”小煦眼前模糊，她终于受不了了，她冲出去，抱住妈妈的腿，“妈你就别打哥哥了。”
“妈妈，我们找……杨岭问问……吧。”她咬住下唇，她不敢看哥哥，“……我相信哥哥。”
可是妹妹明明不是那个被打的却哭得凄惨。
暴怒的父亲，沉默的母亲，哭泣的女儿，挨打的儿子，不像这个家的家。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睛疼得一流泪都扯得刺痛。可是，依旧这样，暴怒的父亲，沉默的母亲，哭泣的女儿，挨打的儿子，不像这个家的家。
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