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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宫偏殿里的一个小答应只想着自己的心事:也不知孩子能否平安生下来。
心情最复杂的要数是储秀宫里的小钮祜禄氏。
入宫前,家里人再三跟她说,钮祜禄氏是要做皇后的。她最大的竞争者是贵妃佟佳氏。
她入宫晚,位份低于别人,所以要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没成想,她还没动呢,对方已经出手了。把本该属于她的恩宠,给抢了去。
“娘娘不要想太多,早些歇息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半年都等了,不急这一天两天的。”她的乳母秋嬷嬷说。
小钮祜禄氏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贵妃为什么要这样?皇上就这么听她的话吗?她的姿色是不错,可放眼后宫,哪位小主没有几分姿色?在本宫看来,宜嫔就比她明艳两分。”
小姑娘还是不会看人啊。宜嫔是明艳,这种姿色,只是比较招眼而已,不耐看。贵妃的长相,是典雅里透着韵致,越看越吸引人。
不过,争宠靠的不是容貌。
秋嬷嬷道:“容貌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奴婢还觉得景阳宫那位有身孕的小主,温婉可人呢。娘娘勿需纠结这个。”
与那些睡不着的人相反,康熙睡的黑沉黑沉的。
自从五年前,得了吴三桂造反的消息,他便没睡过一次好觉。不是半夜不睡,就是在睡梦中惊醒,再或者是宫外有折子递进来。
睡得实在太沉,快要到该起的点了,还没醒。
佟宝珠轻手轻脚的离开次间,穿过正殿拉开门时,康熙身边的总管太监黄忠正准备敲门呢。
看到佟宝珠慌忙施礼,低声道:“娘娘,万岁爷需要叫起了。今儿早朝上的事,多着呢。”接着道:“万岁爷已经许久没睡过囫囵觉,白天的时候,眼窝都黑青了。奴才真想让万岁爷多睡一会儿。”
顿了顿,又说:“今晚上,娘娘能否还让万岁爷来承乾宫歇息?娘娘若是愿意,万岁爷什么时候忙完,奴才给您递话过来。”
佟宝珠:“……”迟疑了片刻后,轻声道:“好。谢谢黄总管了。”
康熙被佟宝珠唤醒,初睁开眼,不知身处何地。回了回神,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是谁,想起自己是在承乾宫。
睡得太沉了,就好像是被丢进了被无尽黑暗包裹着的深渊里,刚爬上来的时候,内心空明澄澈,不适应新世界。
双脚踩在地上,才找回了真实感。
这种感觉特别好,脱胎换骨似的轻松。想跨上烈马狂奔几圈,然后驰聘百里,挽大弓射猛虎。
同时十分庆幸自己昨晚留在了贵妃这里。
第4章 美差
“贵妃想要什么赏?”
康熙架着胳膊笑问。
佟宝珠正站在他面前,帮他系腰带。两个人之间,仅隔一小步的距离。温温的土质味儿里混杂着甘甜的麝香,熏得她头晕。
只好屏着呼吸。
听到康熙问话,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岂料忙中出错,忘了挂盘龙玉佩。
皇帝是龙体,金贵的很,除了行开枝散叶之事,是不允许触碰的。不能拉着腰带挂佩件,只能解开挂上去,再重新把腰带系上。
这么一耽搁,佟宝珠实在憋不住气了,脸扭到一边直咳,边咳边请罪:“……臣妾,臣妾失仪……请皇上责罚……红云……”
大宫女红云以及另外三名一等宫女,跟容嬷嬷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去年跟随佟宝珠一起入的宫。
长相普通,但人稳重又机灵。
佟宝珠一发话,便知道主子娘娘是什么意思,搭着手,微低着头,轻步走了过来。
“贵妃这么激动。”康熙愉快地笑道。同时对红云扬了个手,自己熟练地把玉佩挂好,腰带系好。
佟宝珠忙不迭地点头。为了替自己反常的行为打掩护,咳得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急着答话:“……激动……臣妾有幸服侍皇上激动……听到有赏,更是激动。”
她这话说的并不算假,不是谁都资格服侍皇帝。一般的嫔妃侍寝时,光溜溜的抬到皇帝的寝宫里,完事了光溜溜的抬走。
康熙是个勤勉的皇帝,在什么事上都勤勉。翻位份高的小主牌子时,也偶尔会亲自登门,顺便的也就过夜了。
但通常都有司寝太监跟着,侍候皇帝穿衣服如行云流水般娴熟,不用旁人插手。
今儿这是黄忠的安排,特意把这项美差让给了贵妃娘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对于佟宝珠来说非但不是美差,还出了岔子。
咳了半天,才恢复。
憋得两眼泪花,小脸通红。
康熙想到了一句诗:“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形容的就是眼前这样的美人儿。
难得心情好,想逗逗她。
岂料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脸蛋。佟宝珠就“噔噔噔”后退了两三步,身子靠在八仙桌沿上。
如果没有桌子挡,他估计还要再退几步。
康熙背起手,又笑。
贵妃胆子小啊!怎么?还以为他拧她的脸以做惩罚呢?他是男人,怎么会去拧一个小女子。
“臣妾罪该万死,激动过了头。”方才咳出来的泪花,“扑簌”滚了下来。
脸上未擦脂粉,十分光滑,泪珠挂不住,掉落在淡青色的绸缎上,迅速晕染开。
康熙以前见到的哭脸都是鼻涕眼泪一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美人儿哭起来就是不一样,当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不是,是“桃花一枝春带雨。”
贵妃的脸盘是粉面桃腮。
他觉得自己的念头有趣极了,朗笑一声,道:“贵妃好好想想,想要什么东西,晚上再告诉朕。”
康熙走之后,容嬷嬷赶忙说:“娘娘,晚上千万不能再让万岁爷宿这里了……”
佟宝珠暗笑,这么精明的人,还把皇上的话当真啊?
随便一句话而已。
康熙那是什么人?智擒权臣、削平三藩、统一台岛、驱除沙俄、三征葛尔丹的人,立下了历史课上划重点要背的功劳。
会是个随心用事的人?
昨晚不去储秀宫,应该是后果在他可控之内;今晚肯定要去的。
昨晚一夜没睡,实在困极了。佟宝珠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容嬷嬷的话:“窗户打开通通风,把本宫床上的床单被褥全部换掉,熏香换成清水香。”
又转头对容嬷嬷说:“本宫困死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这日的早朝上,除了日常的事务之外,重点谈论了反贼的事。
吴三桂是死了,他的孙子吴世藩在贵阳继皇位称帝。
吴世藩的威望与吴三桂相比差甚远,攻破长江,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平息叛乱是迟早的事。是以,关于接下来的战事安排,朝臣们划分了两大派。
主战派提议把吴应熊的儿子和女儿全部斩首示众,震慑叛军,以示朝廷平叛的决心。
主和派提议,让建宁公主写信给吴世藩,并派人南下招降。这样能节省军费不说,还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人员伤亡。
建宁公主是康熙的姑母。吴应熊是附马,在吴三桂起兵的当年,他把大儿子吴世藩秘密送出了城,他和他二儿子被康熙下令绞死了。留下了不满十二岁的一名幼子和三名幼女。
以纳兰明珠为首主战派和索额图为首的主和派,身边各有一帮朝臣支持,双方僵持不下。
钮钴禄氏本来与赫舍里氏不睦,因着对康熙心有怨意,犹豫了半天,同索额图站在了一起。
朝堂上下都知道康熙主战,当初就是年轻的小皇帝力主撤藩,吴三桂才反的。钮钴禄氏这么一站,原本势众的主和派,势力更强了。
康熙心里的火苗直蹿。这帮权臣不但鼠目寸光,还总想否定他的决议,以显示自己更有眼光,更有存在的价值。
他看到钮钴禄亮德拉了拉佟国维的衣襟,担心佟国维也站到主和派那里。
立马高声道:“朕昨晚没休息好有些头晕,今日朝议暂且到此,关于叛贼之事,上午到乾清宫再议。哪位爱卿有想法,尽管提出来。朕会集思广益。”
话落后,堂下一片低低的嗡嗡声。
钮钴禄亮德是小钮钴禄氏的叔父,虽然他本人手中没有太大的实权,但身后的势力强。
佟国维头大的很,今早在东华门外等开城门时,他就凑到钮钴禄亮德跟前说话了。
家常话说的亲热,还热情的邀人家下朝后去天香楼吃早点。满脑子只顾着想后宫的事呢,忘了朝会上可能会有分歧。
后衣襟被拉,他就知道是谁,是什么意思。他才不会跟皇帝唱对台戏,自装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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