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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哑声开口:“我都吃完,你不要饿着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屋内顿时静了。
廖海平皱起眉头,没接这句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分开这么一个月,廖海平是有过一些思考的。最初的急火攻心散去后,他心里成了明镜:张怀谨是姜素莹的短处。
只要这短处活着,就能让他少费了不少心力,让他和姜素莹的关系缓和。
但哪怕心冷如廖海平,此刻也有几分起嫉妒张怀瑾来。
他不懂——那人有什么好?活着缺心少肺,死了又碍事晦气。有什么值得姜素莹喜欢的?
当然,廖海平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他单是改了主意:上海并不能让人痛快,不能再留了。
“吃饱些,我们晚上回天津。”
姜素莹一愣,筷子停了下来:“可是怀瑾还在医院……”
“我不是圣人。”廖海平打断了她,接着抬手用帕子帮她擦净嘴角的点心渣,续道,“别逼我。”
第25章 回笼(2)二合一 这宅子是一口深井,……
屋里进风, 电灯晃了晃,投下一片闪烁的阴影。
一股火往上顶,却又不能发出来。片刻后姜素莹自嘲的笑了:“二爷, 您不光会做生意, 还会讲笑话。”
眼下谁在逼迫谁, 一目了然,天底下没有这么颠倒黑白的道理。
廖海平听出她的嘲讽,面上依旧是心平气和。
他先前憋着的那点邪火全在姜素莹身上发了出来, 眼下对方吻痕深重,颈上恨不得淌出血。而他几乎称得上是无比理智了, 暂时不想再发疯。
“天津要凉些, 一会儿走前叫春红给你加件衣裳。”廖海平把手上的帕子齐整的折好,站起了身。
这厢才走了两三步, 他身后传来嘶哑的一句:“我不懂。”
廖海平停住步, 回过身。
姜素莹下半张脸埋在被里, 原先玫瑰似的面颊上再没有血色。身上应是有些发抖, 声线不稳,看上去茫然又脆弱。
她是确实想不明白:廖海平为什么偏偏要困住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但这话是没法回答的:感情永远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清的。
硬要说起来, 廖海平手里有钱、有门路,也算是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远比张怀谨强得多——毕竟如今时局动荡,权力更迭极快。就是手里有兵的都要提防着下野,更莫要说一个没实权的文职部长、或是一名小小的医生了。
可纵然廖海平一番赤城掏出来,姜素莹还是不满意,这又是为什么?
廖海平也不懂。
不光不懂,他脸上不动, 心里落了些颜色:果真菩萨心肠要不得,张怀谨那两枪还是挨得轻了,很值得再开上一个洞。
当然即便理念不合,两个恢复了理智的人,还是可以进行一些交流的。
“既然素莹想要交心。”廖海平手落在门把上,没朝前走动,“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要问。”
姜素莹揣摩他的神色,品出点谈判的意思,于是哑声应了:“你说。”
短暂停顿后。
“你那日是怎么逃跑的?”
这问题来的十分尖锐,但廖海平是真的好奇。毕竟姜老爷子曾经哀声解释过,说当初家里为了关住姜素莹,严防死守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是万万不可能有人替她送信的。
那她又是怎么和张怀谨搭上线的?
姜素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直击要害,心猛地一跳,后背有些生凉。她牙齿紧咬住唇峰,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因为报纸上的谜题,是她最后的秘密了。
谈判一下子回到原点,廖海平像是早就心里有数,了然的颔首。他的眼角微有些垂,眼仁饱满、黑白分明,哪怕是意味深长的警告,依旧带出些美人相。
“既然如此,那就不聊了。”他淡声说。
日子和心意都是过出来的,光在嘴上说没用。
临出房门前,廖海平留了半步,倒是难得讲出一句心里话:“我算不上心胸特别宽广,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你早一日忘了你那老同学,他也能少受些苦。”
之后门掩上,屋内静谧无声。
许久。
姜素莹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掌心上潮湿,把被面都捏出了一小撮形状。她死死盯着被禁锢出来的皱褶,直看了一两分钟,痕迹才慢慢胀开,最终变得浅淡了。
***
廖二爷要娶亲了。
这则消息几乎震惊了天津城的商户。
城里大事小情传得都快,打廖海平返津的第二日,就开始陆续有人要登门道喜。廖海平喜静,推脱偶染风寒,全都婉拒了。
好事者在二爷处碰了壁,便一股脑跑去了姜老爷子的洋行处。说是祝贺,多少也有点看稀奇的意思——都说要出嫁的是姜家三姑娘,可先前谁也没听说,姜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姜老爷子一雪二姑娘嫁人不利的局面,在面子上扬眉吐气,连打牌时都阔气很多。一张二饼拍在桌上,都有人上赶着喂牌,好让他叫出一句:“上听了!”
比起外面的喧哗与猜测,廖宅内倒是沉寂了些。
大抵是此间主人本来就是个阴沉性格,而新入住的姜小姐,也敛了性子,不打算再笑了。
是的,自打回到天津,姜素莹再没能回成姜公馆,而是住进了郊外的廖府。
原因无他,廖海平不再信她了。
甚至连离开上海时,她提出要亲自回西江路上取家当,也被一票否决了。廖海平虽然没有亲口说不行,但他唤来了老孙:“把姜姑娘的衣服收拾妥当,速去速回。”
他是一步也不打算让放姜素莹走。
姜素莹公寓里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能置办的无非是书籍和衣物。
哦对了,还有一条狗。
老孙抱起红果的时候,还被它的小模样吓了一小跳。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畜生,红不啦叽,一脑袋疙瘩,跟头卷毛狮子似的!
不过姜姑娘喜欢卷毛狮子,廖二爷喜欢脾气野的。这俩人倒还真是一对绝配——能把缘分生拉硬配到这个程度,老孙觉得自己简直要成为一名磕学家,可以著书立作了。
***
姜素莹睁眼醒来时,天还远没有亮。
她又犯起了失眠症。
顶头是墨绿的织锦帐子,四周没有点灯,无垠的黑。屋子里漂浮着厚重的沉香屑味,吸进肺里胀起来,是一种沉甸甸的老旧。
架子床不比席梦思,纵是多垫了层褥子,依旧坚硬得像石头。姜素莹睡不惯,整夜就是做梦,欠身起来之后,骨头里都是散的。
小狗在床上打了个滚,清脆的“汪”了一声。
姜素莹捋顺它头顶的软毛,低声嘱咐了一句:“嘘,别把人吵醒了。”
只是她没能如愿,这一点动静还是叫旁人听见了。
春红立刻从外间的榻上爬了起来,瞅了眼时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姜素莹:“现在还没过五点钟,姑娘是口渴了么?”
廖海平事务繁忙,又抓着那么一点摇摇欲坠的男女大防,吃住并不和姜素莹在一起。反倒是这个叫春红的丫头一直跟在她左右,连去小解都要候着,寸步不离。
与其说是陪伴,不如说是看守。
姜素莹能活动的范围被框死,从厢房到当院,连垂花门都不能过。每每试图靠近,都会有人急着拦下,一脸惊心动魄:“姜姑娘,可不能再往前走了!”
犯人面对狱卒,总归是没有讲话的欲望的。
姜素莹没有回答春红,起身从床上下来,赤|裸着脚在地上找起鞋,趿拉上了。
茶壶放了一夜,倒出来时水很冰冷。
姜素莹不大在意,端起来就准备喝——她本来火力就很足,原先在坎郡过夏天时,一口气吃掉三只冰激凌也是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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