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姜素莹接下,大方的擦了嘴,笑着说:“多谢。”

    她认为张怀谨这人很可爱。

    是一种忠心耿耿式的可爱,就像密斯劳森养的贵宾犬一样,鼻头湿乎乎的,爱舔人手心。

    只可惜他越是对她好、越是真心实意,她越是不能拖累了他,那样是不道德的。

    想到此,姜素莹下了主意。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一点端正的态度:“怀谨。”

    两个字叫下来,带出一点从未有过的亲近,让张怀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满怀希望的抬头:“怎么?”

    姜素莹的下一句话却把他打进冰窟窿里。

    “我们之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张怀瑾错愕道:“为什么?”

    这事没法解释,拖泥带水呜呜嘟嘟,一扯铁定还会扯出二姐的悲惨遭遇。

    “你听我的就是了……有些事我现在也不能说,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姜素莹讲完,觉得这次确实是自己不仗义,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她是多么快活的一个人,自打回了天津,却常常叹气。

    但能怎么办呢?

    要怪,也只能怪廖海平了。

    张怀谨不死心:“为什么不能再见面了?你不是喜欢小狗么,还说要来我家看看的。”

    姜素莹只管摇头,更多的拒绝她也讲不出来了,实在是不忍心。

    张怀谨从她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上了汽车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

    “少爷,回家吧?”汽车夫问他。

    “哦。”他胡乱的应了。

    张怀谨想不通——明明昨天他和姜素莹还好好的,今天对方就变了样子。都道女人心海底针,他恋爱经历十分浅薄,对姜素莹的态度骤变实在拎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

    可见爱情不是做手术开刀,更不是打针吃药。这门功课压根没有准确的度量衡,连温书都没处温去。

    这厢张怀谨胡思乱想的到了家,门一打开,一个棕色的影子就活泼的扑了上来。新养的贵宾犬是好狗,嗷呜一声钻进主人怀里,绿豆眼巴望着,又是亲又是舔,希望他能开心。

    张怀谨抱着毛茸茸的一团,越发想落泪了——这狗是专门为姜素莹买的,才买了两天,人家就不喜欢了!

    爱情很能激发人思考,尤其在委屈的时候。

    很少思考人生的张怀谨在沙发上没滋没味的坐下,突然开始思考起来。

    然后他想明白了。

    素莹自然有她的道理,但他也是有一点坚持主义在身上的。

    既然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便是了!

    第9章 计划   鸳鸯蝴蝶派小说的研习成果……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条用在姜素莹身上不大合适。没个一两天的功夫,她连鼻子都不塞了,精神头足到可以一口气跑到海河。

    她既然痊愈,便惦念着要做一个有信用的人,因此加班加点把手头的功课完成,第三日一早就去了新文报业。

    小院如故,进进出出都是繁忙的身影,铃声响个不停。卢主编见到她,反倒惊诧起来:“张公子说你病了,我还以为得等些时日呢,谁知竟这么准时。”

    姜素莹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含蓄的笑了笑,把捏着的稿子递了过去。

    卢主编接过,细细看了一遍,大大的赞叹道:“看不出来,姜小姐真的有一手!”

    ——原本录用时,他对姜素莹只存有五分的信任,剩下那五分自然是冲着张怀谨的面子给的。但没想到姜素莹干活细致,文采也好,翻译的还真有模有样。

    姜素莹谦虚的摆手:“您过奖了。”

    “没有没有,要我说,姜小姐行文间颇有几分黄楚仁先生的风范。”

    卢主编口中的黄楚仁是沪上一大儒,文章诗歌经常见报。最爱用些皮里阳秋的手法针砭时弊、笔法老辣,名声十分响亮。

    话头转到这位名人身上,姜素莹笑道:“我学问虽差黄先生远得很,倒是有幸和他有过一面之交。只可惜那次见面太仓促,没能多交谈。”

    她说起的那次会面,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彼时姜素莹初回天津,刚巧赶上这位文坛新锐来津做英文诗会。因为离家颇近,她便怂恿二姐同去。临到会场时二姐犯了害羞,嫌里面男人太多,不肯进去。

    “那你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姜素莹孤身挤了进去。

    前来顶礼膜拜的新青年像下饺子一样,人挨着人。姜素莹才和黄先生交流了几句,就觉得呼吸困难,又惦记二姐在外面久等,便从通道里退了出来。因为走得急,差点连手包都遗失了,衣衫也挤得微有些凌乱。

    那天街上才下过雨,地上一片湿漉漉的。姜素莹却兴致高昂,和二姐复述起刚才的见闻:“黄先生在讲拜伦爵士的诗,韵脚讲的好极了。”

    二姐不懂英文,只是腼腆的笑:“他说了什么?”

    姜素莹一边背诵,一边在积水边上转圈圈:“She walks iy, like the night,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1]

    二姐姣斥道:“你呀,稳当点!”

    姜素莹笑的更大声了,偏要念完这句诗不可:“——Thus mellowed to that tender light, Which heaven to gaudy day denies!”

    水花被她踩得一片片扬起,贴在小腿肚子上,是胀鼓鼓的凉。

    “疯疯癫癫的丫头!”二姐无可奈何,硬是拖着她上了车,笑声这才在停了下来。

    眼下听了姜素莹的遭遇,卢主编更高兴了:“既然姜小姐见过黄先生,那简直再好不过,真真是缘分了!我手头倒是有个事情,刚好缺人去做。”

    ——知名诗人托尔基勒将于下个月访华,要于沪上短暂停留。这事是黄楚仁先生牵的头,新文报要派几名撰述前去访问,恰巧缺一名翻译。

    对于这门崭新的任务,用卢主编的话说:“车马费和润笔费都十分丰厚。”

    姜素莹是很愿意去的。她认为有手有脚自己挣钱,还能认识一些先生,比在家干耗着虚度青春强太多。

    但若想离开天津,恐怕也是一件难事。没了张怀谨作保,她行动少了很多自由。在城里转一转还行,想要坐火车离开怕是不成。

    “我考虑一下,晚些给您答复。”姜素莹犹豫片刻,没把话说死。

    卢主编是爱才之人,临到她道谢起身的时候,又热情道:“不急,月底之前告诉我即可。”

    从报社的小院出来,已过晌午。姜素莹没有坐黄包车,孤零零的走了一小段路。少了乌云和阴雨的阻隔,太阳直截了当的照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红。

    她越走,越开始有点怀念张怀谨了。

    好好的同学情谊,倒被旁人一些跋扈的理由阻隔掉,想一想真的很不值得。况且如果有他在身边,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去上海了。

    姜素莹这厢心事沉沉的走着,及到拐角处,街边响起小贩的叫卖声:“行行好,买枝花吧!”

    这时节鲜花存不住,卖的多是绒花,姑娘们头上簪的那种。样式乍红乍绿的,有一点泼辣的乡土气。

    姜素莹不爱戴簪花,因此没有多做停留。

    倒是有旁人被叫卖声吸引,驻足下来:“麻烦来一朵。”

    姜素莹正觉得这个声音耳熟,还没扭头去看,就听见耳旁传来一声——

    汪。

    毛茸茸的一团冲她扑过来,调皮的趴到在她的鞋面上,丝毫不认生。那动物脚边上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露珠,一双眼睛绿豆似的,乌溜溜直转,怪喜人的。

    是只可爱至极的小狗。

    “你叫什么名字?”姜素莹立刻蹲了下去,手指摩挲起棕团子卷曲的毛。小狗的毛又软又密实,摸着很是顺手。

    狗主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一双皮鞋擦得黑亮:“它还没有名字呢。”

    姜素莹一抬头。

    哟呵,见着熟人了。

    张怀谨手里握着朵大红绒花,一脸惴惴不安。他精心设计了这场偶遇,生怕演出不好、愧对观众,讲起台词时都有些磕巴:“素莹,好巧。我刚,买,买了一朵花,送你吧。”

    若是贵宾狗会翻白眼,此刻怕是也得为主人的不成器狠狠翻上一翻了。

    它自认为自己长得如此俊秀,这一出美狗计铁定成功。若还是不成功,那姜素莹怕不是石头心肠了!

    姜素莹自然不是石头心肠。

    贵宾犬呼啦啦舔起她的下巴,痒得她几乎要咯咯乐。她迟疑了半晌,最终伸出手,把绒花塞进了皮包里:“多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