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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俯身捧了把水,把莲灯泼远,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我这倾城色也太廉价了些,不祸国,不殃民,就连想睡一下侯爷这种小小的心愿也达不成。”

    “若是让那些一笑倾人国的前辈们瞧见了,只怕会笑掉大牙——倾城色的门槛何时这般低了?”

    秦夜天:“?”

    这诗的前一句难道不是人非草木皆有情?

    这诗难道不是在盛赞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

    秦夜天心情莫名复杂。

    毕竟是风月场所长大的人,骨子里多多少少会带点小矫情与小才气,他知道她不通诗书是个草包,连世家贵女最基本的猜灯谜她都猜不对一个,但连这首诗她都能会错意思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

    果然只有一张脸能看。

    秦夜天瞧了瞧自己准备的河灯,上面是他看军报的时候随手写的前人的诗,或直白或热烈,总之是按照她目前的诗书水平是全部都能会错意思的。

    秦夜天:“......”

    就很多余。

    河灯放不下去,秦夜天挑眉瞧着烛火映照下越发显得娇俏明艳的元嘉,懒懒道:“公主,回吧。”

    毕竟脸委实合他的心意,不通诗书便不通诗书吧。

    秦夜天自我宽慰。

    色令智昏。

    他该。

    然而他的话落在元嘉耳朵里,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被他写诗内涵,还要陪他肆幺玖,还会在肆幺玖的过程中再次被他冷嘲热讽,想到这些事,元嘉不免有些不耐烦,“要回你自己回,我的河灯还没放完。”

    咸鱼也是有脾气的,肆幺玖也是要看心情的好吗?

    秦夜天何时能做人?

    元嘉日常一问。

    不善的语气让秦夜天微蹙眉。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感觉自己的话并无问题,再看看她身旁堆积着的未拆开的花灯,再想想她为了一只兔子花灯从头猜到尾却一个灯谜都没猜对的行为,自以为再次明白了她的心思,便撑开一只花灯,点燃蜡烛送进水里。

    盈盈烛光照亮花灯上的字,簪花小楷写的内容再次让他眼皮一跳——万能的神,小夜来的大兄弟是不是不行啊?

    秦夜天:“......”

    他再拆其他花灯,一本正经的字写的全都是不正经的话,或质疑他不行,或怀疑他自幼被当成女孩养成了变态,还有甚者,觉得那些被他抄家灭族的人全是他旧日恩客,他一朝掌权便将他们灭口,想象力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唯一一点好处是想象力丰富,自然能想到细枝末节的事儿,比如她对他的称呼几乎全是小夜来,哪怕下游的人看到花灯上的字也猜不到他身上。

    就很体贴。

    但这种体贴只会让人腺上素飙升。

    秦夜天拿起一盏花灯,递到元嘉面前,“解释解释,什么叫我不行?”

    自己写的东西自己当然知道内容,只是比这更劲爆的东西秦夜天已经看到了,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上元嘉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字面的意思了。”

    “侯爷不识字?还要我给你解释?”

    珊瑚在秦夜天过来时便极有眼色让了位置,自己在另一边远远瞧着,秦四与小十三怕听到不该听的话,压根没敢跟过来,周围又都是陌生人,不知两人身份,元嘉说话便也没有顾忌,看秦夜天眸光幽深皮笑肉不笑,深感心情大好。

    活该!

    让他写诗内涵她!

    元嘉决定再接再厉,最好能一波把他气死,于是便从一堆的花灯里左挑右捡再次拿出一个花灯,在秦夜天面前晃了晃,“侯爷还要继续看吗?”

    “我写的东西多了去了,保证能叫侯爷满意。”

    她把满意两字咬得格外重,变相阴阳怪气秦夜天想要的满意。

    天边月色皎皎,河边烛光点点,秦夜天看着她手里的河灯,狭长凤目轻眯,面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元嘉简直想拍手称快。

    但事实证明,太嘚瑟容易遭报应。

    夜色渐深,行人越来越多,少男少女们拿着自己准备的河灯,向河边涌来。

    拥挤中,也不知谁碰倒了谁,元嘉本就在河边,被人撞了一手肘,她惊呼的机会都没捞到,身体便失去控制滑下水。

    秦夜天原本在看她手里的河灯,见她落水条件反射般去拉她的胳膊,但这几日天热,她穿的是薄薄又滑滑的纱衣,隔着衣袖去拽她胳膊,其结果只拽到半片衣角。

    元嘉彻底落水,溅起大片水花。

    远处的珊瑚看到这,顿时惊声尖叫,“侯爷!快救我家女郎!女郎不会水!”

    秦夜天:“......”

    水里的元嘉扑腾着,周围花灯因她溅起的水浪被全部打翻,可怜兮兮反扣在水面上。

    “有人落水——”

    “是昨夜猜灯谜的女郎——”

    “快救人——”

    周围声音嘈杂,有人扑通扑通跳下水。

    或许是看到元嘉在水里挣扎,又或许他也如元嘉一样脚下一滑,又或许是旁的原因,总之等秦夜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了。

    七月的水算不得凉,夜风甚至还有些燥热,远处的花灯如星火点点,近处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梦境般的不真实。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一些声音——

    “夜来,你瞧,阿娘美不美?”

    “今日是你阿爹回来的日子,阿娘要做阙城最美的女子。”

    “已是子时了,你阿爹怎么还不回来?”

    “夜来——”

    “你阿爹不会回来了。”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夜来,你就当,你阿爹已经死了。”

    “你没有爹。”

    女人从期盼到歇斯底里,如火的嫁衣焚之一空,火苗舔尽一切,陡然升高的温度让人无法呼吸,十冬腊月寒气入骨的深潭,似乎是唯一避难所。

    “夜来——”

    “夜来——”

    “你在哪——”

    女人疯狂大笑,追逐着小小的身影。

    秦夜天有一瞬的恍惚。

    那些本该随着他的过去一同消散的东西,此时竟与河水一般涌来,现实与梦境重叠,回忆汹涌如潮,顷刻间将他吞噬。

    他闭眼再睁开,水已经漫到他口鼻,意识彻底消失前,他自嘲一笑,攥住那双莹白如玉的手。

    手被人死死攥住,元嘉终于恢复几分神智。

    不要慌,不会水的是杜七娘,但她是会水的,她调整着呼吸,手脚慢慢活动起来,终于让自己浮出水面。

    而原本攥着她手指的那个人,此时正慢慢往水底沉去。

    很显然,这是一个根本不会水的北方旱鸭子。

    他连最基本的水里自救技能都不懂,甚至连身上吸水的衣服都没脱便跳下了水。

    说不震惊是假的。

    脑海中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他死了你就解脱了。”

    “可他是为了救你才死的。”

    “那有什么关系?他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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