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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还有铸钱西所。”苏园回忆钱监的地形情况,“两所之间由一扇门相连,这门晚间会上锁,但铸钱西所和东所之间的墙却是最矮的,容易攀爬。 ”

    户部钱监因涉及到银钱制造,为防止银钱遭偷盗外流,外围的墙做得非常高,守卫也十分森严。但铸钱东西两所之间的墙则没那么高,因为两所都一样是铸钱的地方,没太大区别,所以只是建了一个普通高度的墙。成年男子基本上都可以攀爬过去,若是有点功夫的人,翻过去就更容易了。

    “也就是说,凶犯是昨晚酉时三刻和亥时之间,曾留在铸钱西所的人。”

    王朝立刻带人去户部调查,就按照这个时间段去整理名单,令所有人自述不在场的证供。

    展昭再度跟苏园道歉:“昨晚让你受惊了。”

    白玉堂忽闻这话,微眯了下眼睛,用略疑惑的眼神审视起展昭。

    展昭尴尬地笑了笑,跟白玉堂解释昨晚的情况,“幸而我醒来之前,没什么意外发生。”

    “妇人之仁。”白玉堂冷冷评判一句。

    展昭端正态度,认真地自我检讨道:“的确因我顾念她是故人的徒弟,又念她年轻,才纵容了她,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的,我运气好,没被她碰到一根毛。”苏园让展昭不必因此自责,这本就是不是他的错。

    “人不可能一直运气好。”白玉堂看一眼苏园,蹙眉琢磨了片刻 。

    这时,有小吏来给展昭传话,说开封府外有一位姓尹的姑娘求见他。

    一听姓尹,又是姑娘,那八成就是尹傲雪了。

    “刚赶走,人又来了,你这是招惹上了什么中类的狗皮膏药。”白玉堂冷嗤道。

    “不见,让她走。”展昭立刻吩咐小吏,随即又嘱咐小吏,以后但凡是尹傲雪来找他,就直接将人打发了,不必回禀。

    白玉堂哼笑,“你这中赶人的方法,只赶得了君子,赶不了小人和狗皮膏药。”

    “那怎么办?”展昭求问白玉堂有何妙法。

    “行了,我好心帮你一次。”白玉堂转身便走。

    展昭愣了片刻后,便摩挲着下巴笑了笑,对苏园道:“这果然相处日子久了,生出了肝胆相照的情分,以前他可不会出手帮我。”

    “展大哥确定他不是因为单纯地手痒了?”

    苏园这一声反问,倒把展昭脸上那点笑意驱散没了。

    “他不会下死手吧?我得去看看。”展昭担心道。

    “不能去,若要尹傲雪见到展大哥,她怕是又会多想。”

    苏园表示她去。

    展昭非常相信苏园游说白玉堂的能耐,便拜托苏园了。

    “便又麻烦你了,让我数数欠你多少顿饭了?之前的还没还呢!总之以后你有事,你展大哥必然随叫随到。”展昭跟苏园道谢道。

    “好啊,真用到展大哥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苏园随后追到东侧门,就见白玉堂转身回来了,而那边的尹傲雪则已经骑上了马,已经离开了。

    这么和平?感觉不大正常。

    “这就劝走了?”苏园惊讶问白玉堂。

    “嗯。”

    “五爷怎么劝的?”

    “我让她在城外沙柳坡等展昭。”白玉堂道。

    沙柳坡?这地方有点耳熟,不正是上次白玉堂和展昭约架的地方?那会儿苏园和王朝他们还搞了一个组团嗑瓜子的观战小分队。

    “想看就一个人带瓜子去。”

    白玉堂似乎猜到苏园的心思,又说了一句。

    “好啊。”苏园本打算择合适的时机,亲自出手打服尹傲雪。如今有白玉堂出马,那她倒是省力气了,还有时间嗑瓜子看热闹,多舒服自在。

    下午,苏园去了户部,想看看王朝的调查进度如何了。

    苏园本想直奔铸钱西所,但在马棚那里,她忽听两名路过的小吏谈论起作法和忘川道长。

    苏园便叫住了他们,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吏道:“还不是铸钱东所闹鬼的事儿太邪门了,我们钱监主事听说如今京城内道行最高的便是忘川道长,特意去求了八贤王帮忙,请忘川道长出马来铸钱东所作法。”

    “我们金主事近来可太上火了,这铸钱东所若再停工,他今年的官员考绩怕是要被评下下等了。金主事本还指望着往上升呢,若被这闹鬼的事给耽搁了前程,岂不冤枉?”另一小吏接着说道。

    苏园现在更关注的是忘川道长,既然他此刻就在铸钱东所,那她倒一定要会一会这位道长了。

    忘川道长的作法地点就在王水生、王水根兄弟二人身亡的铜水炉前。

    苏园抵达的时候,忘川道长刚施法完毕,命随行的道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苏园打量这道长的背影,一身黄色道袍,身量修长,只看背影倒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味,而且仪态气质非常好。

    待这道长转身,竟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来,其样貌苏园还刚好认得。

    苏园便不由地有几分惊讶。

    “怎么是你?”

    第54章 三更合一

    杜诒看见苏园, 微笑走来,与她见礼。

    “苏姑娘有所不知,杜某是忘川道长所收的俗家弟子,今日法事师父不便出面, 便由我代为。”杜诒温和有礼地解释道。

    “不便出面?”苏园疑惑问理由。

    杜诒尴尬地笑了下, 他看看左右, 稍微近前一步, 当然依旧还是跟苏园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杜诒小声解释:“这场法事他来也无用, 施法之人须得是童子之身。”

    苏园愣了下, 见杜诒说罢面色一派从容,她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杜公子怎会拜忘川道长为师?”

    苏园越加好奇这位忘川道长了, 先是苏家,后是八贤王府, 现在又跟宰相家的小儿子扯上了关系。一名道士是怎么在这些富贵人家中混得如鱼得水?

    “我十三岁时中过邪,就像得了一种疯症, 谁都不识得, 胡言乱语,多少大夫都没看好, 幸得忘川道长施法救治才恢复如常。道长说我体阴, 易招邪, 但邪祟之物惧怕道法。他便建议父亲让我暂时拜入道门,待弱冠之后, 身体盛壮,有道法护体,自然百邪不侵。”

    杜诒知道像苏园这样的查案人员,习惯把问题了解得比较细致,便跟苏园细致讲明所有。

    “原来如此。”苏园再问杜诒, “早听闻忘川道长的盛名,却从未得见过,不知杜公子眼里的忘川道长是什么样子?”

    “师父他年四十,却貌若二十七八,浓眉明目,笑若星辰,是一副人人见了都不觉得他就是忘川道长的模样。他道行颇深,推算精准,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都曾因他得救,受惠于他,大家都称颂他为活神仙。在我眼里,师父倒更像是同龄兄长一般,从不会以规矩术法之类的东西强施于人,他以理服人,以术法服众,是好师父、好兄长、好挚友。”

    提及忘川道长,杜诒嘴角不自觉地带笑,眼里尽数盈满对忘川道长的崇敬和喜爱。

    “听杜公子此言,我倒是更好奇想见见忘川道长了。”苏园叹道。

    “有机会一定得见。”杜诒想了下,随即对苏园道,“若不然苏姑娘哪日得空来找我,我为苏姑娘引荐?”

    “倒不好麻烦杜公子。”苏园道谢。

    “不忙,无妨,不麻烦。”杜诒连忙表示没关系,让苏园不必跟他客气。

    杜诒请苏园稍等,他先去更衣。

    不一会儿人再出来,他便脱掉了道袍和九梁巾,改穿青锦袍,头束白玉冠,一双眼很爱笑,清隽温雅,干净阳光。

    “苏姑娘今日来户部是为查王水生的案子?”

    “对。”苏园点头应承,随即她眼珠儿一转,笑问杜诒,“不知杜道长觉得王水生的死,是人为还是鬼为?”

    “这要由你们的勘察结果来定。”杜诒答道。

    苏园惊讶:“你入道门也有几年了,难道看不出是不是鬼怪作祟?”

    “师父说,这人间能现形的鬼怪不多,倒是人心中的鬼怪极多。”杜诒转头认真看着苏园,反问她,“苏姑娘似乎很好奇杜某看人待事的想法?”

    苏园坦然承认的确如此,“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多了解一下别人的想法和自己有什么不同,说不定就能在案子里查缺补漏了。”

    “查案还是要凭证据说话,别人的想法不那么重要。”杜诒道。

    苏园面上点点头,心里却并不苟同。在古代勘查技术有限的情况下,光凭现场遗留的证据能破几桩案子?多了解人心,以巧计吓唬几下,令犯人慌得主动露出马脚,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苏姑娘以后有何打算,继续这样在开封府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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