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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山像是看个笑话一样打量苏喜。
苏喜不解他何意。
陈翠山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有着再明显不过的讽刺。
“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配上我?你可是商人女,身份卑贱,我娶你不过就是图你那点钱。”苏园帮忙翻译了陈翠山的表情里想要表达的话。
苏喜摇头,不停地摇头,“不,不会的,不会的,他不该是那样的人。她是因为看中了我写的诗,觉得我是才女。当初提亲的时候,他说是慕我的才名,才欲求娶我!”
“那把那首诗说来听听?”
苏喜嘴唇抖了抖,正欲说——
“够了!过去的事有什么好再提!”陈翠山一脸嫌弃不耐烦。
“看清楚他的脸,如果你那首诗带给他的是美好回忆,你提起此事的时候,他总该会有所动容,但你瞧瞧他现在的表情,满脸嫌恶。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没看好你那首诗,甚至有些嫌弃,却只是违心地夸赞你罢了。”苏园依旧怕苏喜看不出来,给她免费做翻译。
“不——我不信——不可能!”苏喜直摇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哦,那你就不信吧。”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苏喜若一直执迷不悟,苏园也不会多管闲事。
然而苏园的这一声冷漠回答,令苏喜突然止住了哭声。那对父子都不要她了,她再傻也该明白,她就是像做梦骗自己,也做不成。
想到了苏园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想到苏方明曾经提醒过她的话……
原来竟只是她一个人看不清!
大哥说过陈翠山这个人过于好面子虚荣,且是个薄情的。她当时却不信,觉得翠山好面子只是穿是讲究求个体面而已,他不虚荣,因为他并不是贪图女子美貌的男人,他喜欢的是她内在,他对她很好很重情……
笑话,都是笑话!
她好傻啊,一直都在犯傻!
苏喜从地上捡起那张休书,闭着眼大哭起来,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状态。
“好,你们要休妻便休吧,我同意!”苏喜突然歇斯底里地喊着,几乎喊破了喉咙。
陈侍郎和陈翠山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如此狼狈,故而二人打量苏喜的表情都十分不屑。
“再一次提醒你,从今以后你苏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陈家都没有关系。我们回去便会将你从族谱中除名。”
陈家父子俩目的地达成,便打算离开。
苏喜攥紧手里的休书,忽然笑起来,越笑越开心。但因为她的嗓子早就沙哑了,所以笑声听起来有几分诡异,甚至有点像钝刀子磨人。
“你们知不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你们才会留在开封府!我是为你们才撒谎不说实话!可你们却要弃我于不顾,对我腹中的胎儿更是视若罔闻!
你们好狠的心!但比起你们的无情,我更恨自己的蠢!”
苏喜说完这些,抽着鼻子,又哭又笑。
幸而有丫鬟一直扶着她,安抚护着她,她颤抖的身躯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苏喜哭得可怜兮兮,她最终看向了苏园,像是叛逆多年的孩子,终于意识到的自己的错误,想扑进母亲怀里去认错。
苏园见她一直眼巴巴瞅着自己,无奈之下,伸出了双臂。
苏喜“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但这种哭却不似于之前的歇斯底里,是那种终于找到靠山委屈的哭。她抱着苏园,哭了好久,最后才渐渐消停下来。
陈家父子虽然听到了苏喜最后那番话,却只以为苏喜不过发疯到最后,说起了疯言疯语。父子俩都没打算理会,迈着大步就要离开开封府。
白玉堂直接以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又是谁?大胆!竟敢随便拿刀阻拦朝廷命官?你可知这一位是工部侍郎,你此举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在开封府知法犯法,更该罪加一等。”陈翠山并不认识白玉堂,因之前见他随着苏园一块过来,整个过程也没见他说什么话,只当他是苏园身边的人。
陈翠山瞧着这厮的皮相甚好,心里揣测他可能是苏园的心上人。这开封府的官差还是真是随性,居然还能带着男人在府衙里花前月下。原来那包拯也不过是表面装铁面无私,博了一个好名声罢了,实则也跟他父亲一样。人嘛,难免如此,谁能人前人后都长得一样?
原来完全意识不到,是因为他自己心脏,才看什么人和事都脏的。
陈侍郎瞪向白玉堂:“还不快跪下赔罪?”
“来人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押下去!”陈翠山见白玉堂还是不动,就连忙为父亲去叫那边待命的开封府衙役。
众衙役们有点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硬绷着脸保持严肃还难啊。
倒是有衙役出声,告知了陈家父子白玉堂的身份。陈侍郎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竟是那颇为有名的白玉堂。
“此举并非冒犯,因为你们如今是灯球案的重要涉案人。”才刚苏喜最后喊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撒谎的缘故是为了陈侍郎父子。
“那女人刚才气疯了,才会乱咬我和我父亲。她那话怎么能信?”陈翠山帮腔反驳道。
“那不是疯话,是实话,是真相!我就是为了你们!”
这时候苏喜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她抹掉脸上的泪水,从苏园怀里出来。她赤红着眼睛瞪陈氏父子一眼,然后转头只对着苏园解释。
“丁三郎以他们父子受贿的证据为要挟,令我和他见面。”
“贱妇,你休要因我儿休弃你,你便乱咬人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受贿?”陈侍郎脸色极为不好,陈翠山的脸色跟他父亲如出一辙。
“你们怎么不会受贿?”苏喜瞪着陈侍郎,“那我提醒提醒你,两年前你在何地为官?”
陈侍郎一怔。
苏园和白玉堂也不晓得,好奇等苏喜的答案。
“江宁府。”苏喜冷声道,“两年前陈侍郎是江宁府通判,陈翠山时年十六,与永康崔主簿结为挚友,往来甚密。”
第45章 三更合一
陈侍郎和陈翠山俱是一脸如遭雷劈的模样, 震惊地看着苏喜。
“恶妇!难怪人常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你见我休弃你,便狗急跳墙,诬陷我们!”陈翠山最先反应过来, 便怒得欲伸手去抓苏喜。
苏喜边留着眼泪边自嘲地笑。
过往所有付出就像个笑话,陈氏父子的每一个嘴脸, 还有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响亮的巴掌一次又一次啪啪地打在她脸上。
苏喜就坚定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翠山扑过来,她不躲,只是眼里逐渐露出濒临绝望的情绪。
白玉堂随意一出手, 便用刀鞘挡在了陈翠山的手臂上。当他这个‘挡’,是于他自己而言, 于陈翠山而言,那就是‘打’。
陈翠山痛呼一声, 身体打了个趔趄, 险些摔得狗啃屎。
陈侍郎及时扶住了自己的儿子,愤怒责骂白玉堂:“好一个狂妄无礼的锦毛鼠, 纵然做了四品侍卫,却还是脱不掉一身江湖匪气!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开封府, 你竟敢对我儿动武!”
陈侍郎随即质问其他衙役小吏,包拯人在哪儿, 今儿必要请他这个开封府主事的, 把这件事理论清楚了。
“此非动手,分明为保护。”恰恰正因为是在开封府, 白玉堂才有这等好脾气。换做以常, 他的大刀岂会还在鞘中。
“是你们先动手欲欺辱人家良家有孕的妇人在先, 正如你们所言,这里是在开封府。在这里,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纵然你们是官贵,我们也要阻拦。”
白玉堂话少,容易被人误会,苏园立刻将道理具体地讲清楚。
良家有孕的妇人。
一听这措辞,便知苏园要表达的意思了。苏喜拿了休书,与他们陈家便没有关系。他们伸手要教训苏喜,那就不能按照公爹或夫君教训家眷的身份去论了。只按照他们试图袭击陌生怀孕的妇人那样去计较。
陈侍郎和陈翠山都被苏园这番话给噎了一下。
但陈侍郎到底是饱读过诗书的官员,无理尚可辩三分,更何况他现在觉得自己很有理。
“好啊,按照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算更好。这妇人诬陷我们在先,我们教训她在后,有何不可?”
“非常不可。先不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父子这般行径传到官贵圈里会有多丢人。便当你们是草莽,有人在开封府指认你二人犯罪,你二人应当做的反应是陈明自己的清白,反告对方诬告。若诬告成立,开封府自然对诬告你们之人进行惩处。而非你们自己滥用私行,无视我们开封府查案审讯的章程。”
“可知你们父子刚刚那种行径,在我们办案人眼里是什么样么?”苏园之前那番话已经令陈氏父子的脸色很难看了,偏偏又追问了一句。
陈侍郎气愤地瞪向苏园,不想应承她的话,因为他知道苏园嘴里肯定吐不出好话来。她发现这个苏姓女子在开封府说话竟很有地位,如今不止其他衙役在看她眼色行事,连白玉堂似乎都在听她的吩咐。
“心虚灭口。”苏园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出,令陈氏父子怒火更甚。
陈侍郎缓了口气,便嗤笑一声,质问苏喜:“随你们审问,既说我们跟那个什么永康的崔主簿有干系,收受他的贿赂了,便把证据拿出来!”
苏喜怔了下,跟苏园小声道:“我只有丁三郎给的那封信,我还给烧了。可信上说得的很具体,一共大概有两万里银子,账本在他手里。他还提到翠山书房里的那个宝瓶,就是崔主簿的贿赂。那宝瓶里面刻有一个崔字,我特意去验证了,才信了他的话。”
“所以你去见丁三郎,就是为了要那本账册?”苏园问。
苏喜点头应承。
陈侍郎和陈翠山在这时候互看了一眼。
之前所谓的‘有所动容’,苏园如今终于在陈翠山的脸上看见了,但应该只是为了账本动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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