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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娘担忧地看着孟闻缇，她轻轻摇头，让涟娘放宽心，便随小厮来到等候的客房。

    “连，连夏姑娘也要瞒着吗？若是告诉她，会不会更妥当一些。”涟娘小心翼翼地又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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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晨曦熹微，从景昭侯府缓缓驶出一辆马车，借着将出的日光，向城郊一处不知名的老宅行去。

    确实，杨申作为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向来不惜一掷千金买佳人一笑，纵使袖娥能为孟闻练证明他的清白，对酒楼的姑娘来说，袖娥失去了这么豪气的一位客人，如何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

    “阿练，你好好想想，那日除了薛乌等人，还有谁在场？”

    夏叙姝的暗查也有了眉目，她特意从王妈妈那里拿到了酒楼中记载的乐姬侍女下人们的花册以及当日来往常客的账单，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丝异常。

    孟闻缇提裙，转身看向紧闭的门，只觉得心中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且孟闻练被拘禁，也正是因为酒楼里的下人与客人们皆说瞧见了杨申与孟闻练同在的雅间，隔着半透的纱窗，都能瞧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在房中走动，但因房内并未发出异动，也无人知晓房中两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门另一边顿时无声，寂静得仿佛里头根本没有任何人。

    直至有人发现杨申和孟闻练在房中迟迟未出，壮着胆子进房发现杨申死了，这才将矛头直指当时未醒的孟闻练。

    今时今日，她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纵使她如何说服自己，都不能打消心中的那抹不安。

    她将方才孟闻练说的话重新捋了一遍，反问道：“阿练，你可知，大理寺派人去问了以薛乌为首的这些家伙，他们皆对那日的状况全无印象，只说自己醉晕的时候都被酒楼里的舞女搀扶去了雅间休息了，根本不知杨申怎么死的。阿练，你可知为何只有你和杨申被留在了同一间房间吗？”

    孟闻练闻言愣了一会儿，然后轻哼出声，也不知在嘲笑自己的执着还是在嘲笑阿姐的不解：“这有什么可后悔的，你且去问问杜大哥，他后悔过？”

    夏叙姝深觉此事不对劲，连忙令曾与夏将军交好的老臣禀明大理寺，让大理寺细查户籍，务必要将袖娥给找到。

    这一切，不是针对景昭侯，不是针对孟闻练，而是针对她孟闻缇来的。

    几天过去了，大理寺无功而返，正在孟闻缇以为再无法从袖娥身上寻到丝毫线索之时，她却收到一封书信，一封无人留名的书信。

    小厮毕恭毕敬:“我家大人随后就到，还请贵客稍等片刻。”随后就关上了门。

    孟闻缇背后有些发凉。

    孟闻练出事之后，有位乐姬向王妈妈赎了身，此后不知所踪，夏叙姝千方百计威逼利诱王妈妈，才从她口中得出，那位赎身的乐姬名唤袖娥，正是时常陪伴杨申的身旁那位女子。

    小厮恍然，连忙侧身让出一条路，却示意跟在她身后的涟娘止步。

    孟闻缇眨眨眼，努力适应房中的光线，发现离她一尺之远的小桌上有方烛台。她摘下帷帽，点燃了烛火，借着火光环视起房中的环境。

    “叙姝……”孟闻练喃喃自语，“她怎么也……”

    孟闻缇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信纸靠近桌上烛台中燃烧跃动的火苗，明艳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脆弱的纸张，只余下灰白的烬。

    “好好好。”孟闻缇闷闷地笑起来，“阿姐你快些走吧，莫要久留在此引人注目了。”

    据说，这位乐姬是攒了杨申赏给她的银两赎身回老家去了，再细问之后，连王妈妈也不知这名乐姬究竟去了何处，更不知她家在何方。

    “不必了。”她淡淡回应，“他既然让我一个人前往，便顺他的意吧，总归要让他死心的。”

    孟闻缇摆正帷帽，使层层白纱掩盖住她的容颜，叩响了老宅的大门，不多时，一位身着布衣的小厮拉开宅门，上下将孟闻缇细细打量一番。

    涟娘惴惴不安地看着孟闻缇将书信叠起，问道：“郡主，此事真的不需要向侯爷与长公主透露吗？”

    孟闻练迟疑了一会：“除却歌舞助兴的乐姬，还有……还有一位名叫袖娥的姑娘，杨申向来喜欢她，每次去琼玉阁都要袖娥陪他饮酒。只是杨申死了，袖娥如何能帮我佐证？”

    孟闻缇淡淡道:“应少卿大人之约。”

    孟闻缇宽慰他道：“你不要急，父亲和陛下已经委托大理寺彻查此事，夏叙姝也在替你暗中留意，定会还你清白的。”

    孟闻练的话顿时把孟闻缇惹恼，既然这种状况下，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开玩笑，那便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她轻轻甩袖，冷笑：“既如此，那我也不再问。只一事，他是你哪门子大哥？往后只许叫杜公子。”

    孟闻缇起身，宽大的裙摆逶迤在地，她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阿姐只问你一句，为了她，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后悔过吗？”

    中途有送酒的侍女叩门，从房中却传出孟世子的声音，示意侍女不必进来，将酒放在门即可。

    面对众人的猜忌，他百口莫辩。

    天还未亮，房内有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