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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程，我们走水陆进京。”
马车的颠簸让云峥腿脚酸痛，而孩子好像也受不住这般的劳累，白日里哭闹的次数明显增多。
“走水路，是个可行的主意。”
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程，一切都变得简单。
可在市场上流通的珠子，远比云峥想象的要快。
相隔千里的京城，捕鲛猎手将搜来的珍珠通通进献给了炼药师。
而面目诡异的炼药师，在收集珍珠之后，非但没有开始炼药，而是转身进了京郊的一处隐蔽宅院。
此处正是吴王世子的宅子。
当朝天子式微，膝下无子，唯一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便是皇帝唯一的胞弟吴王。
而吴王素来体弱多病，对外掌权的是年轻的吴王世子周懿。
他年纪轻轻便大权在握，朝中无人能敌。
皇帝想要练就长生不老的秘药，把这艰巨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周懿。
炼药师收集来的鲛人泪珠子通通装进小盒子，最后流转到周懿手中。
这位年轻的吴王世子，捻着晶莹剔透的珠子在灯光下瞧得出神。
“下去领赏吧，若是捉住了鲛人，记得留活口带回来。”
炼药师捧着金银满载而归，面上是止不住外露的喜色。
而周懿转身就捧着一盒珍珠，像是捧着人间至宝一般小心翼翼。
他悄然步入府中的暗室，将珍珠供奉在了内室悬挂的画像前。
周懿盯着画像上绝世的容颜喃喃自语，“我们不久便会再见的。”
第三十二章
路上车马劳顿，小孩子刚出生不久，没适应外界的环境，而云峥体弱，也经不起颠簸。
这才走了两天，云峥便病倒了。
其他的症状倒也不曾见，只是她总觉着全身无力，疲惫不堪。
一日之中大多数时候，她都昏迷着不省人事。
小鲛人得不到母亲的照看，咿咿呀呀哭个不停。皎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内心焦急不已。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临江的城镇，他立刻弃了马车，带着云峥去医馆求医，可大夫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只开了一些补药叮嘱要静养。
皎烁见陆路实在不通，于是就雇了一艘小船继续赶路。
划船的老船夫是本地人，听闻皎烁三人要进京去微微有些诧异。
“这位公子，京中正值动乱之际，人人都艳羡江城风景如画，平安好度日，你们带着个小娃娃，竟然要进京去？”
皎烁问道：“京城有何动乱，还望老人家指点一二。”
老船夫荡着船桨，见皎朔面善，索性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他了。
“当朝天子膝下无儿无女，沉迷于炼丹求药。国师被奉为百官之首，干涉朝政。你们怀中的小娃娃，遇到那面目可憎的国师可要小心些。他最喜收集民间幼儿，美其名曰纳为座下弟子，但实际的去处却无人可知。”
老船夫顿了顿，继续倾吐真言。
“只怕那些被掳走的幼儿，都进了国师的丹炉，成了皇帝盘中的仙药。”
皎烁：“当真如此，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老船夫无奈的摇头叹气，“世道艰难，能苟且偷生度日已是万幸，你们若是像要保住怀中的小娃娃，就离京城远些。”
皎烁垂头，叫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我等此举进京，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进退两难，只能放手一搏寻条出路。”
老船夫见自己的劝导无用，也就闭口不言其他，默默划着船桨。
皎烁转身进了船舱，云峥正躺着床上静静休养，而摇篮里的小鲛人无精打采，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他知道，离开水太久了，小鲛人是撑不住的。
待到夜里，江面上一片漆黑，老船夫早早收起了船桨，跑到船头静卧。
趁着夜深人静之时，皎烁抱着小鲛人一跳跃入水中。
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鲛人的鱼尾在江面上翻腾。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特地把动作放轻，往深水处潜行。
江水虽然比不得海水，但碰到水的小鲛人还是雀跃不已。只见他原本无精打采的神色一扫而空，欢快地在水底游来游去。
皎烁的伤口未好，即便是在水中也不敢有太大的幅度，他只带着小鲛人在水底嬉戏了一小会，就悄悄回到了船上。
殊不知，原本静卧在船头的老船夫耳朵好使的很，在听到落水声的那一刹那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借着阴影的掩护，看着月光下嬉戏的鲛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等皎烁带着小鲛人上岸，老船夫却继续假寐，装作丝毫不知情的模样。
走水路比陆路快的多，云峥由于劳累过度，这病想要好起来得需要静养。
等到了一处水湾停靠站，皎烁下船买了些药材和食物归来。
他对着钱没有概念，云峥之前换的钱已经快要用完了。
皎烁为了避免败露行踪，只找了间黑市里的当铺当了几颗夜明珠。
可是等他再回到船上时，却发现划船的老船夫不知去向，只留下空荡荡的船舱。
皎烁没见到人顿时急坏了，他在小船附近高喊着云峥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竟然，把云峥和小鲛人弄丢了，该怎么向皎烁交代！
正在他气急败坏之时，一队人马偷偷地靠近了水边。
领头的正是那黑市当铺的掌柜。
他冲着手下人挥手吩咐道：“小心点，别打草惊蛇，世子让咱们抓活的。”
皎烁听觉敏锐，霎时便把周围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但他此刻不敢妄动，小鲛人可能在他们的手上。
捕鲛的队伍急功近切，不一会儿就倾巢而出奔着皎烁而去。
“快，围起来，抓活的。”
皎烁被人团团围住，丝毫没有胆怯，他望着为首的当铺掌柜，一字一句问道：“你凭什么抓我，船上的人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当铺掌柜一听，难不成船舱里头还有好货，便立即派人去搜，却是一无所获。
“老大，船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当铺掌柜有些不耐烦，他这么多年从未看走眼。面前这个男子拿来的夜明珠，分明是深海才会有的至宝，鲛人从不肯轻易赠予他人。只能说对方和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管他怎么回事，先抓起来再说。”
这一干人马矢口否认抓走了小鲛人，皎烁也就不和他们啰嗦。单枪匹马便与他们动起手来。
但是皎烁手无寸铁，而对方手里的刀刃锋利，不一会他身上就见血了。皎烁本来身上的伤就未曾痊愈，再多了些口子反而是雪上加霜。
他不敌众人，靠近岸边索性就一跃入水，而落水的那一刹那，鲜红的鱼尾显露在众人面前。
“快看，真的是鲛人。”
“笨蛋，还愣住做什么，拿网子把他捕上来。”
“收起手上的刀子，世子要留活口。”
众人一拥而上，更有心急者径直跃入水中追赶鲛人。
四面八方围绕过来的渔网，叫人看不清水底的情形，等渔网全部捞上来，只有稀碎的水草夹杂其中。
“真晦气，竟然没抓到。”
“不急，我等先禀告世子，鲛人在江城附近，逃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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