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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桩,姑娘无需多礼。”
花月客气一句就往东厢房去了。
书院的人给景似安排了西边一处环境清幽的厢房。
景似推开窗,正对着夕阳下山,一轮落日挂于枝梢,撒了满院子的金黄,伴随不远处的朗朗读书声,倦鸟归巢,一派祥和安宁。
她迎着黄昏,收整宝瓶里的桂花,染了两袖的清香。
“姑娘,书院的人送了晚膳过来,快用些吧。”
景似回身招呼春儿:“春儿,你也坐下吃。”
春儿大大方方坐下,“姑娘,你对奴婢真好。”
“傻瓜。”景似笑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吃苦受累,与尸体打交道,该是我对不住你。”
这下春儿急了,“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当年南方闹水患,如果没有姑娘奴婢早饿死了。这些年姑娘给奴婢吃给奴婢穿,奴婢就是做牛做马都开心。”
也是水患的原因,当年难民流窜,四处哀鸿遍野,十分危险,景似没能来青松书院找阿弟。
等水患过去,爹的腿脚不慎摔伤,平常做事不影响,赶路却不行。景似自己又年幼,加上没有盘缠,无法一个人远行。
说着说着,春儿眼睛红了。
景似哪舍得她落泪?笑着哄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我只是感慨那个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小姑娘转眼这么大了。春儿,若你哪天瞧中谁家的好儿郎记得告诉姑娘,姑娘一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春儿破涕为笑,“姑娘又打趣奴婢。奴婢才要亲眼看着姑娘出嫁呢。”
景似不语,她其实早做好了终身不嫁的准备。
不,或许她活不长久也未可知。
入夜,景似翻来覆去睡不着,真想立刻冲进藏书阁,可到底不妥,不能妨碍别人休息。
直到后半夜她才浅浅入眠。
结果没睡多久,景似就被外面的骂声吵醒了。
春儿进来伺候景似梳洗,景似问她:“外面何事?”
料到姑娘会问,春儿一早打听清楚了,“姑娘,还真被那公子猜中了,客栈那名死者就是书院的学生。他家中母亲今日寻上门来,说要书院给个说法,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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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木樨就是桂花的别称哦
第3章 林中遇险
这些事景似不关心。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去了藏书阁,和春儿一起依年份找到十年前求学学生的名册。
耗费数个时辰,景似终于见到让她差点落泪的名字:景珩。
翻了几页,名册上对景珩的记载寥寥数语,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哪年入学,束脩多少。
直到最后一行小字映入景似眼帘。
于天承三十三年,失踪。
景似脸上血色霎时尽退,细白的手指轻颤,差点捧不住名册。
“姑娘?姑娘?”春儿扶着景似轻轻摇晃,担心不已。
“天承……三十三年。”景似喃喃道,“和长明宫之乱、江南水患都是同一年。”
她眼神恐惧地望着春儿,“阿弟如果在那年失踪,外面到处都是难民,百姓流离失所,他一个六岁的孩童要如何活下去?”
“姑娘你别吓唬奴婢啊。少爷他……他或许吉人天相呢?失踪不代表什么。”
景似颓然瘫坐下来,冷白的裙裾铺开在地,衬得她肤色亦是一片冷白。
“姑娘!”
其实早该有准备的不是吗?可事到临了,景似竟比窗外的枯枝强不了多少,一折即断。
她不敢想,长姐已经失去下落,如果阿弟再出事,偌大世间仅剩她一人,她要如何苟活下去?
景似在藏书阁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许久,任春儿怎么劝都没用。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站起来,把名册归回原位,失魂落魄地离开藏书阁。
“还我儿命来!!”
“我儿好好的来你们书院读书,结果却丢了性命!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砸了你们的破书院!!”
外面,客栈死者家属带了批打手还在书院闹事。
个别年轻气盛的学子们忍不了,与打手们起冲突,愈演愈烈。书院嘈杂声声堪比市井。
景似跟木偶一样走在这片喧嚣之地,偶有异物飞来擦着她的手臂过去。
春儿帮景似各种挡,到底没挡全,直至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子飞来。
景似脑子当即空白了。
下一瞬,某个身量修长的人影,遮住了景似头顶秋日的阳光,一下挥开刀子,胳膊却也就此划伤,流下温热的血液,浸红衣衫。
花月从怀中摸出枚古铜色令牌扔给赶来的叶风,眼底是光照不见的漆黑,声音冷然低沉:“把这些人捆起来,送交官府!”
“是!”
景似注意到,令牌上写的是刑部侍郎,花月。
他居然是刑部的侍郎。
花月赶去协助书院的人处理这起闹事,景似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回到西厢房,景似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簌簌落叶无声飘零。
春儿抱了包袱出来,“姑娘,我们要走吗?”
景似拂去桌面的残叶,摇头道:“不,我们再留一晚。”
她于院中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是景似最喜欢的温度,灌几口下去,竟有静心安神之效。
盛安城必须去,在此之前她得再见一个人。
日落月升,星光明明暗暗点缀夜幕,书院总算清净下来。
景似回房拿了瓶伤药和纱布,打听清楚花月公子的住处,上门送药。
东厢房。
景似敲门,门很快开了。
这个时辰见到景似,花月倍感意外,“姑娘……有事?”
景似知道大晚上的敲开一男子的房门委实不妥,但白天人家忙着帮书院处理事务,明日她又着急下山,实在迫不得已。
“小女子多谢公子白日相救,害公子受伤,小女子心中有愧,刚好手头有治外伤的药,特意送来。”
花月轻笑,“姑娘有心,小生伤势已经包扎过了,无碍。”
这下把景似难住了。药送不出去,她还怎么套话?
想到两人的交集也就共同经历过一起案子,便问:“客栈一案,公子是否觉得凶手有罪?”
花月思索片刻道:“凶手自有可怜之处,但倘若她不认罪,被冤的就是厨娘。厨娘与稚子皆为无辜,凶手亦不曾站出来替厨娘辩解一句,可见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姑娘无需自责。”
听君一席话,景似有豁然开朗之感,暗道花月心思细腻。她确实为此自责过,竟是钻了牛角尖。
没想到花月此人瞧着随性散漫,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被他放心上,看待人和事的角度却远超常人,有独到的见解。
“姑娘还有话不妨直说,小生知道的定如实相告。”花月开门见山道。
景似索性不拐弯抹角了,怪费脑子的,再者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不动声色套话的本事,倒不如坦白些,便问:“白日我无意瞧见公子的令牌。公子当真是刑部侍郎?”
“正是。”
花月认得太快,反叫景似无措了。
她捏着药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说道:“敢问公子,十年前江南水患,当时的受灾人口各地方可有统计上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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