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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间茶楼里,女人咬牙:“四成利,不能再少了。”
“刘老板说笑了。”少女面色淡淡,喝了一口茶。
女人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不由有些气垒,是谁说这梅家养女好坑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好说话,这定力,比那些老家伙都不差。
她泄气道:“三成半,真不能再少了。”
少女勾唇:“成交。刘掌柜,合作愉快。”
“我还要去一趟店里。”刘老板站起身:“不知梅小老板?”
“刘老板有事,先行即可,不必顾及我。”少女起身相送。
等人走了,才夸下肩膀,揉了揉脸。
三成半是她早就想好的。
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是,她是没心眼,跟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一不小心就要钻进套里。
但她会演戏啊。
她每天睡觉之前会吧这两天要见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根据对方的性格估计对方的n种可能反应,然后根据这些可能模拟自己如何应对。
该说什么样的话,做怎么样的动作。里里外外思索着没有漏洞之后,见面的时候再现场表演。
比临场发挥好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发现是一个套路。
除了个别意外,其余还能应对。
中秋之前,金蟾有一场聚会,主要是镇上的富家子弟聚在一起交流感情。
都是下一代接/班人,几家生意往来,消息互通,金蟾不可能让自己独立于圈子之外。
她早早去了,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火热。
酒过半酣之时,同坐的一个胖子突然开口:“我说这里面,我最佩服的还是梅小老板。”
她喝的醉醺醺,十六七岁的脸上满是市侩:“为了梅家家业,那种人都吃的下去。”
桌上一静。
金蟾放下杯子:“你说什么?”
“呦,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胖子笑起来,神神秘秘凑近:“梅元荣没告诉你吧,也是,她怎么会告诉你。”
“她儿子,是个遭了诅咒的不祥之人,小小年就纪无缘无故得怪病坏了腿不说,膝盖以下都锯掉了才保了一条命。他十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掳走,没过两天又自己跑回来,据说人贩子以为自己捡了个宝贝,谁知把衣服一脱。”
她做了个撕衣服的动作,然后夸张地瞪大那双细缝似的眼睛,惹来几声笑:“一条木头做的假腿!可把脸都要气歪了,所以就玩一玩尝了个鲜,就把他扔了。”
金蟾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胖子得意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听说梅姑娘原本是个乞丐,那没见过世面也说得过去,以后可得当心点,这种不清不白的不详之人,人贩子都不要,穷得吃不下饭的婆娘都不会娶的。”
金蟾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扔了筷子拔腿往外跑去,路过自家马车也跟没看见似的,就那么朝着梅府狂奔。
却不知跑到哪儿突然被人拦腰抱住,拖入一处暗巷里。
是小路,她刚才和她一起在包间里。
金蟾挣扎着:“放开我!”
“娘子,娘子不要,奴婢求你了。”小路拦着她苦苦哀求:“您要是受不了,就走吧,不要再回去了,不要去伤害公子,公子他已经够苦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金蟾问。
小路咬了咬唇:“是。”
“那我要听你说,我不相信她,我听你说。”金蟾定定望着她。
小路看着对面那双黝黑迫人的眼睛,颤着唇开口。
第52章
梅卿从出生起, 就站在云端。
梅家是整个郡都有名的富户,吃穿用度都格外精细。梅家夫妻恩爱, 家主中年得子,爱若至宝,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自己生的玉雪可爱,又天资聪颖,性情温和, 还没长成就是许多人家理想中的佳婿。
整个童年可以说是泡在蜜罐里。
变故发生在他八岁那年, 某一天开始他的右腿小腿部分突然觉得疼痛,一开始感觉并不强烈,且时有时无,他以为是错觉, 便没有说出来让父母担心。
但是那痛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 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终于惊动了梅家夫妇。
他们心慌意乱, 带着儿子四处寻医问药,然而那些在外颇有名望的大夫们莫不摇头叹息,看不出是什么原因。
这样拖了三个月,小梅卿已经被病痛折磨的起不来床, 吃不下饭,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
不知什么人说漏了嘴,梅家小公子得了怪病的消息一时间甚嚣尘上。
天凤人对于莫名的不幸,比如残疾, 比如飞来横祸,是很忌讳的,认为是只有造了孽人才会遭到老天这样的惩罚。
不然为什么别人就没事?
于是有人开始说梅家触怒了神明,或者梅小公子是不详之人,沾了邪祟。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谣言愈演愈烈。梅元荣为了儿子的病焦头烂额,等回过神来,已经晚了。
梅卿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只想保住儿子的命,虽然希望渺茫。
就在梅元荣以为自己要痛失爱子的时候,一个游方郎中路过此地,听到传闻找上门来,看了梅卿的腿。
“病灶在腿上,非药石可医,若弃之不顾,很快将蔓延至全身,只有切去右腿才有一线生机。”郎中甩着袖子。
天凤男儿身上有疤都会遭到嫌弃,何况少了一条腿?梅元荣知道,这一刀切下去,儿子的一生就毁了。
可她没有办法,哪怕养在家里一辈子,哪怕他可能后半生郁郁寡欢,她也不想失去唯一的孩子。
于是她含泪点了头。
郎中果然治好了梅卿的病,代价是一条腿。从今之后,一个人蹒跚而行在孤独里。
小小的梅卿什么都没说,他没有怨任何人,而是积极配合治疗,在伤口愈合后努力练习用义肢走路,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他依然像以前那样笑得温和:“爹,娘,我还能走。”
但他不是不难过的,在曾经的小伙伴都疏远了之后,在那些赞扬变成了指指点点后,在有人往他身上撒米给他“驱邪”,叫他“晦气的瘸子”后。
十岁那年,他走路经过一年多的练习,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但生活却没什么改变。
别人依旧对他退避三舍,看他的目光依旧意味深长,他明白他再也回不去了。
梅卿默默地忍受了两年,他的未婚妻——张家大娘子在元宵节的那天晚上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带他去看灯。
小梅卿很高兴,终于有人不嫌弃他了,他的心中几乎升起了一种卑微的欢喜,怕张沣生气,听话地推拒了家里的护卫,只带着两个小厮跟着她出了门。
灯会很热闹,张沣带着他看着看那,梅卿感到到了久违的快乐,然而再转身的时候,张沣和她带的家丁都不见了,他的小厮也被她指使回去拿东西。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头,周围人来人往,无所适从。
漂亮的小公子一个人出现在灯会上,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拿带了迷/药的帕子上前,很容易得手了。
“张家嫌弃公子,又想占着梅家好处不退亲。那张沣不过因为别人激了两句,就起了歹心,琢磨着公子走路不便,想把他丢在外头。”
小路抹着眼泪:“公子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了,家主在城外找到他的时候,他昏迷在田沟里,靠沟里的蔓草遮掩着身形,腿被义肢磨得鲜血淋漓,身上都是伤。但他是清白的,没有被污了身子,大娘子你相信我,他真的是清白的。”
金蟾觉得有一瞬间她的心是不会跳动的,直到胸腔传来刺痛,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小路,”金蟾吐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他。”
只会更加心疼。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他们不会信,尤其是在经过那么一场恶意欺骗之后。
金蟾也没有多解释,转身往府里走去。
小路有些踟躇,到底没有再拦,而是咬牙跟在了身后。
没坐马车,她们到家已经很晚了,金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自去了石水院。
她还是想见他,哪怕在院外站站也好。出乎意料,院内还亮着灯,他还没睡。
金蟾的心里猛地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催促着她往厢房走,守在门口的小厮看见她,瞪大了眼睛过来拦:“大娘子,你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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