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90(1/1)

    ……

    庞渊离开刘府以后没有回头,一路走到家里。

    妻子迎他进门,见他手里抓着两个布袋沉甸甸地,不由得一喜:“这是?”

    庞渊竖指在唇前,无声地嘘了一下,再指了指屋里。

    妻子会意,从院子进屋,关好门,这才反身打开布袋。

    看见里面的米粟,她一下乐开了花:“这、这够我们吃好久了!”

    “也就几天吧。”

    那也比别人扛得久些。妻子笑逐颜开,却见庞渊面色沉重,还是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得奇道:“你怎么这副表情,谁难为你了?啊——你从哪里弄到粮食,该不会是偷……”

    庞渊摆手:“莫要胡说。这粮来路很正,是刘会长给的。”

    “刘记商会的刘会长?”妻子显然也知道这是哪一号人物,“是了,你从前替他做过事。”在没当上别部司马之前。

    “把米收好,这回别教人再抢走了。”庞渊郑重道,“后头我可能还有点事,不会在家。”

    妻子听得一怔:“什么事?”丈夫值守城门,本来就常不在家,这与其他家庭完全不同,她也适应了。

    可这一回,她从丈夫话里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庞渊不再解释,只道:“行了,快些做饭,孩子饿了,我也饿了。”

    妻子一头雾水,做饭去了。

    这一顿没油水没荤腥,但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

    毕竟,有粮和没粮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次日清晨,外头院门忽然被敲响,咣咣咣连续三声:

    “庞渊在吗?”

    听声音还有些耳熟。庞渊心想:来了。

    他再度叮嘱妻子几句,就去开门了:“原来是汪兄,这么早有事儿么?”

    来人名作汪秋,城卫西军甲队的副队长,平时和庞渊也熟,从前一起杀过贼,一起救过人。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士兵,也作城卫打扮,庞渊也都认得。

    只不这这两个连衔儿都没有,庞渊只向他们点了点头就当招呼了。

    “上头要见你。”汪秋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凝重,“这就走吧。”

    庞渊妻子走过来恰好听见,急急问道:“啊,是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

    “这是军机,嫂子。”汪秋没有正面回答,只对庞渊道,“庞哥,随我们走吧。”

    庞渊点了点头,对妻子道:“记得我昨天说的?关好门窗!”

    说罢,跟着汪秋走出了家门。

    一路往西,他认得这是去署衙的路。

    长街空荡荡,看不见第五个人,两侧门铺紧闭,大夏天里也是一派萧条。

    第1329章 劝反

    庞渊走到这里,叹了口气:“个把月前谁能料到,千渡城竟会沦落到今日这番景象。”

    几个月前,千渡城还是青云境最好的城池。人人都以能在这里定居为荣。

    汪秋没吱声,脸上的神情同样沉重。

    他们都是局中人,不可避免被时局影响。战争的尘埃,落到每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大家都是苦哈哈的兵蛋子,都有忍饥受饿的家人要照顾,都要抱怨这场操淡的战争。

    庞渊接着问:“是谁要见我?”

    汪秋舐了舐唇,低声道:“庞哥,你别为难我了。”

    “看来,我的待遇至少比崔景浩好些,还能死个明白。”庞渊笑了,“他可是糊里糊涂就掉了脑袋。”

    提起崔景浩,汪秋和两名士兵心里都有些儿堵。崔为人耿直爽朗,官兵都敬他。结果他喝完酒骂颜城主,第二天宿醉未醒就被砍了脑袋。

    大家都知道喝酒犯了军法,可崔景浩真是因为喝酒被杀吗?

    明白人心底都有一杆秤。

    有争论就会发酵,因此这事儿在军中反而随着颓丧悲观之风越传越开。

    汪秋身后的士兵忍不住问:“庞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说我清清白白,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你信不?”庞渊伸手指天,狠狠立了个毒誓。

    他自然问心无愧,在刘宅还救了人呢。

    看他神情坦然,又发重誓,汪秋和两名手下互视一眼:“那上头为何找你?”

    “许是因为我去找刘会长求了点米粮。我家昨天遭劫,颗粒全无,我也是厚着脸皮才……”庞渊苦笑,“刘会长是青云宗人。”

    青云宗人在如今的千渡城可是被监视的对象,大家心照。

    汪秋奇道:“就这样?”

    “就这样,只是待的时间长了一点。刘会长的女儿被人劫持,我帮他救回来了。”庞渊叹气,“也不知道上头信不信。”

    “其实信不信都无所谓。”他自嘲道,“以千渡城如今景象,所有人的下场都是一样。”

    汪秋身后的士兵抗声分辩:“青云宗不会要个死城,我们也是它的子民。”

    ”青云宗要的是颜城主,生死不论。”庞渊甩出方才文庚的宣讲,“在擒拿颜城主和满城人命之间,你认为它会选哪一个?”

    今晨千渡城派人来拿他那一瞬间,庞渊心底最后一缕疑虑也消失了。

    就是个干!

    不干,就没有活路。

    那士兵语塞。他对青云宗并没有多少了解,也因为不了解而隔阂、敬畏。

    反过来说,青云宗也不了解他们,为什么要顾虑他们的生死?

    其实庞渊的措词已经很大胆,连“生死不论”都敢妄议。汪秋目光闪动:“庞哥,你到底想说甚?”

    “我说——”庞渊左右看了看,发现街上真就是他们四个,再多一人都没有了,“今天本该是甲队的队长苟赢来拘我,为什么变成你了?”汪秋和他交情不错,拘人不该用熟人,这是常识。

    “苟队长昨日受伤,在家休养,又没别人。”汪秋耸了耸肩,“所以我来。”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注定。”庞渊喃喃道,“我和苟队长没有交情,今日上天就不派他来,而是找了你。”

    “……”汪秋苦笑,“为何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听见文副山长的喊话罢?”庞渊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就算有风吹过,路边的铺子里也听不着,“办成了,就能当人上人。”

    汪秋大惊失色:“你,你!”

    “镇定!”庞渊一把按住他胳膊,“你好好想想,我们可以成事!”

    汪秋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怎么能成!颜城主由大批人马守卫,众星拱月一般,你连碰都碰不着他。”

    “现在这样,当然是碰不着。但若是局势大乱呢?”庞渊冷笑,“乱,才有机会。”

    他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汪秋:“我们都守着城门呢,这是别人梦都梦不来的便利。”

    汪秋低声道:“如若失败,我们家里人可都要陪葬!”

    “就算我们不动手,家人坐困千渡城,一样要被慢慢耗死!”庞渊咬牙,“说不准哪种死法更痛苦。”

    “这,这……”汪秋心乱如麻,“我还要再想想。”

    “想?”庞渊飞快道,“我们哪里还有时间想?过去这些天枉死了多少人,大丁被疑与青云宗私通,但没证据,结果第二天随军出城就没回来。我们看见的,看不见的,这种事发生过多少?”

    “你信不信,上头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也没关系。”庞渊早就想过了,“他们可以派我出城,让我战死沙场。又因为是特殊时期,家里一文抚恤钱都拿不着。”他嘿嘿一笑,“大丁就是这样白死了。”

    “与其像这样文火煮蛙,慢慢被煮死——”庞渊坚定道,“还不如干一把,痛痛快快!”

    ————

    他接着往下劝:“文副山长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莫说一人独得,就是分给十人,都是吃用不完。”

    汪秋攥着一手冷汗:“你想怎么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