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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燕三郎的肩膀:“时初远道而来,请务必留到我和白小姐大婚。”
少年笑着点头:“要叨你一杯喜酒吃了。”自怀中取出一个礼盒,递了过去,“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昨天见到端方和白苓,他就着手备礼了。
“太客气了。”端方笑着接过,亲自送他到大门外。
行至中途,白苓跟了上来,愧疚道:“抱歉,我不该疑你。”
“无妨,梦魇最会幻化骗人。”燕三郎向来大度,“幸好你还是无恙归来。不过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快说。”
“我想在四凤镇找个人,或许已经是死人。”他一个外乡人办事不便,在这里就要找地头蛇。
“小事尔。”白苓大包大揽,取一令牌予他,“拿去署衙,他们自会配合。”
“多谢。”有这牌子在手,燕三郎在四凤镇上就可以便宜行事。
白苓“嗯”了一声,下意识转头去看端方,见他正冲着自己微笑,不由得脸色微红。
“吔?”千岁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小喷嚏精喜欢端方?小姑娘也太容易移情别恋了!”
什么意思?燕三郎暗暗皱眉。此时正好有两个拢沙宗弟子从大门外匆匆奔入,对着万东阳急急见礼。
这里有外人在,万东阳将他招去角落,小声问讯。
他支起结界,燕三郎听不见也不多逗留,面上却与拢沙宗众人笑着作别,施施然游逛四凤镇去了。
离开宅子百余丈,千岁即道:“看来,拢沙宗和天狼谷派出的第一波追兵没逮到铁太傅。”
否则万东阳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燕三郎即道:“那么铁太傅已经脱险,后面都安全了。”
“为何?”千岁奇道,“颜烈虽然死了,可是颜同奕还活着。端方逮住这些童渊人,不就可以逼问王储下落?有这张王牌在手,拢沙宗对宣国控制力更强大。”
燕三郎在回客栈路上抄了近道,走进了昨晚那条巷子。
地缝里的苔藓在早春的清晨结着白霜,拐角处果然塞着一个空荡荡的破鸡篓子,但是白天的小巷没那么阴森,也不会是四通八达、无穷无尽。
巷子里总共也没几户人家,平民又都挤去镇西看热闹了,燕三郎可以畅所欲言:“确是如此。可是铁太傅等人若被拢沙宗或者天狼谷捉住,你猜他们除了供出颜同奕的下落之外,还会说什么?”
“说什么?”千岁很好奇,但一转眼就了然,“哦——你是说,他会将端方杀害同门之事抖搂出来?”
“从前颜烈哪怕恨端方入骨,也不将此事公开,主要就因为没有证据,拢沙宗不会采信。”燕三郎缓缓道,“现在颜烈亲身追杀端方至此,还搭上自己一条命,铁太傅说出来的话有了可信度。今趟带队的是万东阳,端方不能一手遮天,这事情要是传回拢沙宗,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于他今后也是大大不利。”
千岁咭咭笑了:“端方晋升太快,宗内必定有人看不顺眼。”
瞧她家燕小三在卫国无官无职,不过揽下一个大工程想赚几年钱,那帮大臣就坐不住了,成天给卫王上疏谏言;端方如今在拢沙宗可是大红人,饱受宗主青睐,就算他人缘再好,总归有人妒忌他到快要发狂,怎么能放过攻讦他的大好机会?
算计人者,人恒算之。
“以端方野心,断不会满足于峰长之位。他毒杀裘娇娇这事儿办得漂亮,也没留证据,可若是在宗主那里留下恶名,今后别想平步青云。”燕三郎接着分析,“是以第一波追兵没将铁太傅等人击杀,后头他也不会再派人去了。唔,不仅不会派人,他还要阻止万东阳追缉铁太傅。”
“颜烈多半也是算准了端方不能亲自去追击手下,才命铁太傅留下他的遗体。”燕三郎摇了摇头,“为己之故,端方见颜烈已死,追击铁太傅的心思就淡了;再说,拢沙宗在四凤镇的人手也是严重不足,端方为联姻才来四凤镇,婚期近在眼前,他总不能扔下这桩婚事,亲自去追铁太傅吧?”
他轻叹一声:“临死之前,颜烈才终于恢复神智。”
千岁看他侃侃而谈,眉目间有不经意的自信,不禁轻轻一叹。
燕三郎立刻停下推论:“怎么了?”
“没什么。”她想,小三从小就精明算计,但多半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能吃饱穿暖。从什么时候起,他这样善于揣摩旁人心思、通透人情世事呢?
这样的转变,似乎就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连她都没察觉。
第1234章 睡不醒的人
“颜烈已死,端方会怎么对你?”千岁换了个话题,“这人阴险,弄不好要对我们下手。”
“不会。”燕三郎摇头,脸上自有一份笃定,“他快要成婚,最想避免节外生枝。正如你说,颜烈已死,我和端方之间就没有舍生忘死的仇恨,他不需要冒险除掉我。”
“但他希望我们能留下呢。”千岁呵呵一笑,“他想就近监视,看看我们和铁太傅是不是还有联络?”
“或许。”燕三郎无所谓,“想看便看罢,我们本就没打算提早离开。端方已经不是问题,迷藏幽魂才是重点。”
他再拐个弯,就从巷子里走出来了。
正对面,就是他落脚的客栈。
没等他进门,白猫就从梁上跳下来迎接主人。
燕三郎给芊芊挠下巴时,千岁附到猫身上,伸爪压肩抬pp,伸了个懒腰:“是呢。我们是追踪胡栗而来的,结果颜烈却说随他们前往四凤镇、在昨晚编造梦境的幽魂是嘉宝善。唔,这一次有两个幽魂对付我们。”
“胡栗被你所杀。”燕三郎把猫儿抱进门,“任务失败,嘉宝善应该不会留在四凤镇。从今天起,我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两个幽魂诱燕三郎前来四凤镇,打算将他狙杀在噩梦之中。因为漏算了千岁这个变数,计划失败,胡栗也被她杀了,剩下一个嘉宝善不跑才怪。
所以接下去这几天,燕三郎应该相对安全。
“但我有一事不明。”燕三郎挠了挠后脑勺,“嘉宝善原本是帮着颜烈对付端方,为什么突然倒戈?”
“或许这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白猫跳到桌上洗脸,“这些东西阴险老辣,颜烈被它们算计也不奇怪。”
“颜烈行事谨慎,事先难道没有防范?”燕三郎仍在推演,“他明知道嘉宝善的梦可以陷人于死地,能拿来对付别人,也就能对付他。”
君主都是孤家寡人,颜烈名义上是摄政王,实际独揽王权久矣,看谁都是猜忌重重。想取得他的信任难如登天。
他能信任嘉宝善至义无反顾?燕三郎可不这么想。
“再说颜烈今次来四凤镇是孤注一掷,既要夺解药也要报仇。他事先并没料到能从我这里取得解药,因此制定的计划应该更缜密才是。”
这么看来,颜烈的死,实是充满了蹊跷和反转。
千岁也没想出头绪来:“反正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你见到铁师宁之后再细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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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二十多个时辰里,燕三郎也带着魂石戒子满城游走,但它再没有亮起。
至此,他基本可以确定,幽魂已经离开四凤镇了。
少年并没有守在客栈里韬光养晦,而是时常流连茶楼酒肆。这些地方小道消息繁多,刨去无聊的家长里短和各类谣言,燕三郎希望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很快,他就找到了。
这几天梦境事件一直都是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大伙儿一觉醒来,发现满城都做着同一个梦,于是涌现无数怪力乱神的解释。知道真相的燕三郎将这些都滤去,收集到几条重要情报:
噩梦次日,四凤镇有四名镇民昏迷,至今都没有醒来。
这个数字显然不包括天狼谷和拢沙宗的损失,只计入四凤镇的平民。
毫无疑问,他们在梦中被杀,于是现实里也醒不过来了。
“跟你打赌三条小金鱼。这几个都是梦魇!”
这会儿正逢午后,千岁从怀里掏出三根小金条放在桌上,条条都是十足赤金,阳光下色泽迷人。
燕三郎一把抓起金条收入袖中,动作快得她都反应不过来。
“喂!”这是什么意思!
“你输了。”少年一本正经,“不全是梦魇。那四人里面,至少有一个是胡栗。”
“……”千岁呆了一下,突然扑去抓他袖子,“口误,还给我!”
燕三郎也不格挡。她抓他的袖子,他就搂她的细腰,一把箍进怀里。
千岁抢回了自己的金条,再挣就挣不开了,被他按着亲了好久。
早春料峭,枝头上的冰雪还未化开,就已经有雀鸟啾啾了。
鸟儿好像叫了很久呢。
到最后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燕三郎将她拖了起来,又替她整理秀发:“该出门了。”
他看上去又是一本正经,只是嘴唇温润了些也红了些。
假正经。
千岁瞪着他,兀自面罩红霞:“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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