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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到了娄府管家的后人。”吴陵一字一句道,“娄师亮临死前,给管家留下一封遗书,嘱他在自己死后带着天衡离府,找个无人的空山埋了,或者找空寂的大湖扔了。总之,不要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燕三郎终于动容:“他能留下遗书,就是自尽而亡?”
他看过厉鹤林的著作,老头儿的观点耸动,认为娄师亮是自杀身亡。当然厉鹤林没有直接证据,只能从各种蛛丝马迹去推断,而线索又留在一百年前了,时至今日早就模糊不清。所以,他的老对头连容生一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娄师亮活得好端端地,身居高位又不缺钱,干什么要自尽,因为无聊又抑郁吗?
只有燕三郎清楚,厉鹤林很可能是对的。阿修罗就陪在他身边,而一百多年前,千岁甚至不知道娄师亮是怎么死的,她是糊里糊涂被封印,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对,这一点是娄府管家亲口承认,确凿无疑。”吴陵终于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老管家随后也被盯上,他只能托自己的侄儿将天衡和娄师亮的绝笔信带出靖王城。那么娄师亮的遗愿就没有得到贯彻,管家的侄儿舍不得扔掉这样的宝物,将之带回乡下藏起。经过百年辗转,天衡最后落到了黟城去,据说那城主和娄家还有点儿关系,知道这是大不祥之物,也没有打开封印。”
这一段公案,终于也水落石出了。
燕三郎看向千岁,发现她面色肃然,隐含两分怒气。当年娄师亮瞒着她悄悄自杀,又叮嘱下人把天衡埋藏起来,不使旁人得到。若非机缘巧合,她真要永远不见天日了。
她和天衡的主人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娄师亮所为,说背叛也不为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少年镇定道:“那么你也该知道,我若遭不测,天衡也要再度封禁百年。”
他偷换了概念。不过吴陵寻找天衡本来就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只是想借助阿修罗的强大力量。
“我省得。”吴城主呵呵一笑,“我不会对你下手,莫慌。”
燕三郎并没有被安抚到。
连容生点评,得胜王最后虽然战死,但也是一世枭雄。面对这样的人,无论何时都不可掉以轻心。
少年的防备不加掩饰,吴陵摸了摸下巴:“好罢,换在几年前我说不定真会出手。你知道的,要让你不死又交出天衡的办法,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轻描淡写之间,就有杀气四溢。这让燕三郎认清,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是什么小城城主,而是曾经带着叛军大杀四方的得胜王!
得胜王曾派手下去暗杀风立晚,从手下推断主子,当时燕三郎就知道这位得胜王或许也是一方人杰。
“你试试?”千岁却漫不在乎,“让你当场暴毙的办法,也是十个指头数不完。”
她抚着指甲,眼里有寒光闪动。
“好了,都别数了。”燕三郎出声打圆场,“得胜王今日是来?”
这家伙总不成是来得瑟一番的吧?
“我来探探你的底儿。”吴陵居然说得直截了当,“你小子之前都没跟我说过实话。原想着像你这样的小家伙,至少也是师出名门。老实交待吧,你现今何处谋生?”
燕三郎默了默,才道:“我居于大卫,受封清乐伯。”
“官职呢?”
“无职。”燕三郎面色淡淡,“没当官。”
吴陵一怔:“你又不是二世祖,怎么有爵位没官衔?”
“小三还不想当官儿。”千岁慢条斯理,“卫天子的命也是我家三儿救的,至少有三四次了。”
第983章 不要白不要
“卫王?”吴陵想了想,“我记得他比我还小两岁,怎么就老眼昏花不识才干了?”
这是捧了燕三郎一句,千岁听得很是受用,笑眯眯道:“他死了。他大儿子继位,也死了,是被小三和他手下的大将联手整死的。现在是老卫王的小儿子在位。”
吴陵:“……”这剧情翻转得也太……快进了。
他望向燕三郎的眼神更奇异了:“这是几年前的事?我才避世多久!”
“三年前。”少年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那时你才十……三?”
“对。”
十三岁的小鬼,就能颠覆一个王朝么?吴陵看了千岁一眼,反而淡定了。
兴许是阿修罗夸大了。
千岁从他脸上看出了“不信”二字,大大不悦:“孤陋寡闻!”
吴陵倒不生气。传说中阿修罗生性乖戾、桀傲暴躁,可眼前这位却一心维护燕时初,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他一直默默观察,这少年在桃源里的表现,也真是可圈可点。
一场弥天大祸,就在暗中化于无形了,而桃源境绝大多数人毫不知情。
他手下勇者如云,智者也不在少数。
可是最难得的人才,是有统御领率之贤能。
他想了想,问燕三郎:“后头,你有什么打算?”
少年微讶。这位得胜王对他关心太过了吧,连日后的打算都要来问一嘴。不过,恐怕这才是得胜王今日来找他的目的?
千岁更不客气:“与你何干?”
得胜王沉默几息,才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恐怕招来闲言碎语,更有小人暗算防不胜防。”
所以?燕三郎等着他的下文。
“恕我直言,你是乞儿出身,就算修为智计出众,手下也没什么人可用吧?”吴陵呵呵一笑,“名门望族和玄门大宗一代代积攒下来的家底,不仅是财富声名,还有人才济济。”
燕三郎也只得承认他眼光老辣:“人才难寻。”
这四个字,也是他过往数年遭遇的瓶颈。修为、心境,他都可以靠自己提升,只有手下带出人才,那真是需要时间和运气。
得胜王这样问,莫非?
吴陵似是下定了决心,郑重道:“那好,我把霍东进和金羽等人给你,如何?”
尽管隐约猜到一点,燕三郎还是吃惊:“给我?”
“是啊。”吴陵长叹一声,“这些老伙计跟我打生打死多年,是想要功名富贵、当人上人的,却落得这样下场。他们有怨言不说,我却不能装作不知,还是要给他们谋个前途。好在,他们都不算老,至少不如我老。”
燕三郎定定看着他:“现在你们都能出去了,弥留还答应你一个愿望。”
吴陵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热度已褪,只是微温,他抿了一口,慢慢咽下。
这种半暖不寒又微苦的味道,很适合他当下的心境。
“昔年我虽潜入首铜山但雄心未泯,只想前往肇城韬光养晦一段时间,等着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缓缓开声,“结果遭遇狂风雷暴,误入桃源,四五年都出不去。”
“初始心焦,恨不得翻遍桃源每一寸土地,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午夜梦回,也都是梁国人事。”吴陵悠悠叹了口气,“可人是熬不过时间的。就这样过了两年,到打下潘涂沟以后,日子似乎就有不同了。”
燕三郎不语。
吴陵看着他:“我带在身边的伙计,各有各的本事,于你必有助益。”
少年这才道:“即便我同意,怎知他们心甘情愿跟着我?”
千岁眉目低垂,只有燕三郎能听见她的声音:“说不定这老家伙只是派人潜伏到你身边。”
“他们甘愿的。”吴陵缓缓道,“因为我不打算出去。”
这句话才真让千岁和燕三郎一齐动容。两人互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你不出去?”这位“吴城主”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逃离桃源吗?
成功的希望在前,居然又不出去了?
千岁不信:“你吃错药了?”
“出去之后,去哪?”吴陵看起来是深思熟虑,“再回梁国争霸?可是吴骁那小子已经坐稳了王位吧?”
“是,蒸蒸日上。”燕三郎对梁国近况也略知一二,得胜王此时再去争位,基本是没戏了。
有些机会,过去就是过去了,失不再来。
“那你说,我还能去哪?”吴陵苦笑,“找个地方卸甲归田、放马南山吗?那么,出去外面和留在桃源,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居然想得通透,燕三郎无话可说。
千岁支着下巴:“有理。你出去以后若是泄密,梁王一旦知道你还活着,必会派人前来剿灭。”
天子才不管叛党有没有悔意,一概是抓起来立刻处决。像萧宓那样宽厚的国君,不多了。
吴陵轻咳一声:“话不必挑明。”被她一说,豁达都变成了苟且。
燕三郎不置可否:“此事,你和手下都说过了?”
“说过,炸锅了。”吴陵笑道,“还有两个小子以为是你们给我下了蛊,让我失心疯了,就想来找你算账。”
千岁抱臂哼了一声:“我就说昨天园子里有人鬼鬼祟祟晃了小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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