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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郎明了:“他是为避风头,才举家搬回三焦镇吧?”
“是啊,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涵翠低低道,“这宝印伤人厉害,让我爹看起来更、更显老,身体也不好了。”
燕三郎抚着白猫,听千岁给他解释:“不仅是显老。所谓折寿,不过是那印子和春秋笔一样要吸取人的生气。精气神没了,人自然就老了。”
跟他想的一样。燕三郎微微点头。昔年石星兰使用春秋笔,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天上不会掉馍馍,有得一定有失。
“就算代价惨重,可是鸿武印的效果也过于逆天。”他是实话实说。前往迷藏国的海客要是有鸿武印在手,只要画出十个八个储物袋来,那还不是奇珍异宝随便装?
“它还有第二个限制呢。”张涵翠失笑:“画里成真的东西,最久只能持续十五日。”
这才像话,否则一只鸿武印在手,天下我有。这个念头还未转完,燕三郎已经失声道:“画卷。”
白猫喵地一下站了起来。
“浯洲寮,逃亡者的画卷!”燕三郎一下就将两件事关联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为何“画”这个字会贯穿新近发生的怪事始终。
其实重点根本不在于“画”,而在于“印”!
“你父亲认得劫匪,对么?”他紧声问张涵翠,“那人为何找上门来?”
张涵翠咬了咬唇,下意识看了张云生一眼,露出几分犹豫。
黄大甚至从她脸上看出了害怕。
“别怕!”他坚定道,“不管什么危险,我们都能给你摆平。”
我们?黄二戳了戳他肋骨,她可不想被代表!
黄大只作不理。
但这话多少有些慰藉,张涵翠轻轻吸了口气,终于道:“那几个人从焦安的赌坊查出我爹的异常,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三焦镇,要我爹帮他办事。”
白猫喵了一声,燕三郎听明白她说的是:“现世报,来得快。”
张云生拿去赌钱的金子是画出来的,只能存在半个月,那就相当于诈赌。那么十五天后赌坊自然会发现大笔银钱不见了。这账要追起来不容易,可是人间多奇才,谁敢说张云生动的手脚就一定没人发现?
再说他光顾的赌场一定很多,家家都出问题,有心人还不好找么?
“到底是几人?”
“三个。我看见的是三个。”
这数字对上了。画中伯吾在浯洲追杀的,恰好就是三个人。千岁哦了一声:“看来,劫持张老头的就是那个幸存者。”那这人从伯吾爪下逃得性命,不寻思远走高飞,却绕了个圈子跑回来三焦镇作甚?“怪不得他把官马丢在这附近的山林里。”
燕三郎目光闪动:“要他盖章?”
“是的。那人拿出一幅画卷,要他加盖鸿武宝印。”
燕三郎的神情更专注了:“你还记得画上内容?”
“当然记得。”张涵翠仔细回想,“那画儿名作《风雪眷山城》,描绘风雪中的山林和小镇,画工非常细腻。就算还未加盖鸿武宝印,观画时也仿佛寒气迫人、有雪花扑面而来。那山城格外宁静,一个人也没有,但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
“红灯笼?”燕三郎目光微动,“是彩画?”
“黑山白雪,入夜时分。”她说得简扼,可是燕三郎和千岁都明白其意。在掌灯时分,被夜色吞滑的山林和村庄看起来就是灰黑色的,这一点并不违和。以水墨表现山水,也是极普遍的画法。
“但是许多人家挂着灯笼。”张涵翠确定道,“只有灯笼是红色的,格外醒目。”
“红灯笼。”燕三郎喃喃道,“红点……”
该不会是那么一回事吧?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飞快把这些怪事统统串连在一起。
白猫轻唤几声,把他唤回神了,又问:“那幅画有多大?”
“三平尺左右吧。”
少年眼中透出了精光。千岁熟悉这种眼神,臭小子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燕三郎身体前倾,表现出少见的关注:“你仔细回忆,那三人到底何时找上你家,要求盖章?”
张涵翠认真想了想:“我记得他们在‘冬至’前一天闯进我家门,那么到现在就有十三天了。”
十三天!
砰!少年一拳轻敲桌面:“找到了!”
他一下子由老神哉哉变成生龙活虎一般,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尽管他用力不大。
白猫不满道:“淡定!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燕三郎把它抱起来,按在怀里一通乱揉,雪白柔顺的长毛瞬间凌乱。“放我下来!”白猫气得喵喵直叫唤,用力挠他好几回才得了自由。
臭小子已经养成了对它动手动脚的坏毛病,怎么才能让他改掉?
它跳回桌面梳理皮毛的同时,燕三郎让黄二找来石从翼的亲兵:“去把你们侯爷唤回来,就说我有线索了。”
亲兵一呆,但他也知燕三郎和自家侯爷的关系,下一秒就回过神来,飞奔而去。
重新望向张涵翠:“你父亲受了胁迫?”
“是啊。那三人说,若父亲不听话,张家就要被灭门了。”张家现存就两个人,父亲和她,“我爹只好在画上盖了章。”
黄大恨恨道:“那几人真是可恨!”
黄二看他义愤填赝,有些不解:那几人可恨,跟他有关系吗?
这一瞬间,燕三郎已经想得更远:“在伯吾画像上盖章,能将它唤醒杀人;那么在山水风雪画上盖章呢?”
“我爹一盖好章,他们就卷起画轴离开了,鸿武宝印半个时辰内生效。”张涵翠小声道,“我猜想,画里的世界就会成真。”
第741章 指一条活路
“如果此刻,画里的世界有活人呢?”燕三郎作进一步假设,“十五天期限一到,他们会怎样?”
张涵翠张了张口,眼露迷茫:“那我不知道了。”
张云生盖过几次章,一直都是把画里的东西拿出来。至于人进去画里会怎样,她不清楚。
燕三郎和千岁互视一眼,均觉那下场必定不好。鸿武印生效期间,画中自成一个世界;十五天期限过后,世界凭空消失,那么原本活在世界里的生物呢?
迷藏国是怎么毁灭的,迷藏遗民是怎么死的,燕三郎记忆犹新呢。
劫犯必定有些把握,否则怎敢行此计?
……
石从翼接到消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幸好他就在十五里外,冲回三焦镇还用不上一个时辰。
听完燕三郎的话,他脸上神情喜忧掺半:“你也和我一样,觉得公主队伍失踪就与那活过来的画卷有关,对吧?”
他不傻,这些线索汇总在一起,直指他最关心的失踪案。十多天来四处碰壁、杳无音讯,石从翼已经受够了坏消息,现在只觉耳目一新,浑身都有了干劲。
“是。”燕三郎也不跟他模棱两可,“没有伤亡,甚至没有打斗痕迹。鲁将军的队伍凭空消失,或许不是因为他们误入歧途,而是误入画卷,被困其中。”
“当务之急,要找到带画者。”石从翼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两圈,“我带来的异士用了些追踪的法门,可惜不能起效。”
“那人修为必定精深,甚至能反攻伯吾,也会想办法掐断旁人对他的追踪。”
石从翼也知难点所在,“可现在寒冬腊月,人人都戴着毡帽,脸面捂得严实。再说快到年关,返乡百姓不少。”
他从门边走到后厅,来回几趟,突然抬头:“对了。十五日过后,画中的活人会怎样?”
燕三郎摇头:“不知。张家父女也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挑明了说。
石从翼隐觉不妙,大步往外走去:“我再去布置沿路官署、门守、驿站都严加监察。”
……
待威武侯离开之后,黄大再次将张涵翠带了进来。
“燕公子,我爹何时能够醒来?”她有些担忧。张云生已经睡了两个时辰,鼾声倒是越来越大。
“很快。”燕三郎带开了话题,“方才离开的是威武侯,你见过他了吧?”
“是的。”她进来时,与石从翼恰是对向擦肩而过。这人无端带给她极大不安,似乎有甚大事已经发生。
“他是为张云生盖章的画卷而来。”燕三郎平静道,“准确来说,是为被困在画中的队伍而来。”
张涵翠心里咯噔一声响:“困在画中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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