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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童扭身摇头:“我不去,我要娘亲,我要找娘亲!”这里大火弥漫,到处都是危险,她又怕又急,只想回到亲人身边,才不想去找什么周家的仓库。

    千岁沉下脸:“快带路!否则我将你丢进火里。”

    女童哇一下大哭出声。

    四五岁的孩子应对威胁和危险的首选办法,不是设法解决,而是哭!

    千岁:“……”

    人类幼崽这种生物,简直太麻烦了!为什么个个都不能像小三那么省心?

    看来又得消耗愿力了。她正想对这孩子施用摄魂术,可是手还没伸过去,燕三郎已经侧身挡住她,隔着布料按住女童的肩膀轻声道:“先带我们去周家仓库,我就送你回娘亲身边。”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出奇地安抚人心。

    女童的哭声一下变少了,抽泣道:“真、真的?”

    “当然。”

    她向燕三郎伸出软嫩的小手:“那拉勾?”

    拉勾,那就得有肌肤相触呗?燕三郎脸色一滞,千岁顿时冷笑:“要我替你拉勾不?”

    他喉间咕噜一下,摇头道:“不用。”让这孩子跟千岁拉勾?她会直接哭晕过去吧?

    他伸出左手尾指,飞快在孩子手指上一勾即放:“好了。现在指认周家仓库,我一定带你找到家人。”

    女童被他所救,对他天然地信任,当即带着两人往西走去。

    这里火舌扑人,已经能将衣袖都烤焦,谁都不敢往里冲。尤其外头几排花树熊熊燃烧,火光冲天,阻断了旁人视野,无论官兵都未发现这里头还有三个活人。

    四下里浓烟滚滚,仿佛置身火狱,普通人站在这里,就是不被烧死也被熏死了。火灾当中的死者,其实往往有一多半是中毒而死。女童还小,不知自己兀自能在火场自由呼吸有多么幸福,这全仗着身边的千岁撑开结界,不仅推拒高温,还隔绝了能呛死人的浓烟。

    不过她走着走着,左顾右盼,显得越发犹豫。

    千岁强忍不耐烦:“又怎么了?”小P孩事儿怎会这么多!

    “我……”女童嗫嚅,“我好像找不到了。”

    “好像?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千岁秀眉一竖,“找不到周家仓库,我们也找不到你爹娘。”

    被她这么一威胁,女童眼里再度泛起可疑的水光。

    就在她刚要扁嘴时,燕三郎冲千岁摆了摆手,俯身轻拍女童肩膀:“别急,别怕。我问你,周家仓库有什么标记?”

    标记?女童眨了眨眼,开始回想。

    “即是说,你凭什么认出那是周家仓库?”燕三郎明白,认不清路其实怪不得女孩。从前这里花林静谧,阡陇可数,现在却浓烟漫天、火树金花,辨路的记号早就烧没了。莫说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即便是成年人来,在这火场上恐怕也要晕头转向。

    他这么一解释,孩子就懂了:“仓库门上刻着一个很丑的狐狸,是周弦毅拿刀子刻的。”

    话音未落,女童就见到身边的红衣女郎呼地一下飞上高枝,居高临下四处观望。大风吹来,树枝摇摆不定,她也随之起伏,轻得仿佛是没有重量的柳絮。火舌吞没她脚下的花树,舐着她的红衣,将她瓷白的肌肤染上了血一般的红光。

    那样的妖美和野性,让小小女童也看得目瞪口呆。

    千岁极尽目力,却不受热浪影响,像是压根儿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燕三郎知道,与红莲业火相伴的阿修罗,并不畏惧这样的人间火力。

    身边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哥哥,她是你姐姐吗?”

    “不是。”他直觉千岁一定不会喜欢这个称呼,那女人也不知活了多少年。

    “是娘亲?”女娃娃嘟起小嘴,“也不太像呀。”说到这里,突然紧声咳嗽,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千岁跃上枝头,她的结界就不能再笼罩他人。燕三郎气息悠长还好,女娃娃立刻就受不住了。

    “找到了。”枝头上的千岁忽然道,“真丑。”足尖轻点,往西向二十丈外落去。

    燕三郎抱起女娃,大步赶了过去。

    今年年中他就已练出结界,这时撑开来,同样给女孩挡去不少热气。

    绕过两丛着火的花树,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有数十人举着木桶脸盆往树上泼水。

    火势已不可挡,官兵也没有阻拦村民的必要了,任他们徒劳地尝试。

    这里已经接近火场边缘,人多了起来。

    燕三郎却不管这些,只抱起孩子往千岁落去的方向猛冲。亏得他这两年身高猛长,否则还真抱不起来。

    这时后头忽然有人放声大喊:“阿眉,阿眉,快放下我的阿眉!”

    第335章 五十斤

    燕三郎听见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跟进,扭头一看,却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妇人一边惊叫,一边奋力拨开前方路人,拼命往这里冲来。

    最重要的是,怀里的女童一见之下,也扭着身体大喊:“娘亲!快放我下来。”

    后一句自然是对燕三郎说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大可能认错娘亲,再说燕三郎还有正事儿要办,也就顺势放手,任她冲向小妇人。

    那妇人一把抱住冲过来的阿眉,泪水一下淌了出来。她亲了女儿几口再抬头,方才抱着女儿的小小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里太危险,她一边带着孩子往外跑,一边问:“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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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岁已经认准仓库,燕三郎就不需要女童的指引了。

    他穿过人群速度极快,旁人只觉眼前一花,顶多见到一个冲回火海的背影。

    “这里。”他才冲过一丛火树,千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循声拐了两个弯,终于望见红衣女郎站在一间烧掉了大半的仓房前,门已砸开。

    木门上果然被人用锐器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勉强能辨出是个身体滚圆、耳朵竖起但大小不一,还有长尾巴的生物。

    若非阿眉说周弦毅刻下的是狐狸,燕三郎多半会以为他刻的是头猪。

    长尾巴的猪。

    无怪乎千岁嫌弃它丑。

    “好消息是,针胎花果然在这里。”

    她降落时可不温柔,自带大风压落。原本趴在仓库燃烧的大火一下被罡风压得只剩两撮小火苗,还想努力苟延残喘,千岁挥了挥袖子,将它们直接摁灭。

    所以燕三郎赶到时,这处仓库的火暂时灭了,只有浊烟排空而起。

    他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坏消息是,只剩这些了。”千岁引着他走去最深处,往前一指。

    这里的确存着针胎花,想来周家囤下一点私货准备坐地起价,可惜也被大火波及。千岁赶到时,尽管第一时间灭火,针胎花也被烧掉一半。

    燕三郎将火星子和灰烬都扒拉开,快手快脚收集剩下的针胎花。这就得他亲力亲为了,说到底仓库里的东西是有主之物,千岁身为木铃铛的囚徒兼器灵,无权擅自取用。

    好在燕三郎不受此限,千岁从他手里接过针胎花,就算不得偷盗了。

    她一反手就将东西塞进自己的鳄皮手鼓里头,顺便估了一下份量:“顶多就五十斤。”离原定计划还差一半呢。

    针胎花到手,燕三郎飞快离场:“走。”

    等他从仓库里钻出来,四下里烈焰滔天。大火已经将周围的树木、仓房全部吞噬。

    他大步流星往外冲去,这里温度太高,哪怕有罡气护体,依旧能感觉热浪袭人,连发丝都要烤焦。

    很快,他就冲出了火场。

    这时村民也知无力回天,不独是妇孺,连许多壮年男子都痛哭失声。

    针胎花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新树的生长期至少十年。在花神的庇护下,烂根的花树兴许还能慢慢养回来。可是被一把火烧掉的,那就真是无可奈何。

    官兵站在火场边缘,将人群往回驱赶。这样的烈焰高温杀人太容易,他们的任务是烧毁一部分针胎花林,而不是弄死红磨村人——死的人越多,纠结的仇恨就越大。

    一片混乱中,燕三郎借机钻进人群,见周围村民脸色悲恸,或坐或跪,都失去了早先对抗官兵的硬气。

    千岁伴他而行,低声道:“花溪县令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一着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县兵和红磨村的对峙已经陷入僵局,面对这样的死硬派,花溪县令也不想下令强攻。这里六千多人都是平民,虽然刁钻了一点,毕竟不是悍匪!

    他若是敢对平民挥舞屠刀,无论以什么理由文过饰非,今后流传出去,乌纱帽也是别想戴着了。其实红磨村的村老也正是看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想要顽抗到底。

    他们万万没想到,县令不打算进攻村子了,转而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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