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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赶了十来个时辰的山路,快到目的地又不顺利,还得折返,这会儿早累得精筋力尽,伙计们吃过晚饭就倒头大睡。

    燕三郎洗了洗脸,反锁房门,这才打开书箱盖子:“怎样?”方才他靠近县兵,就在对方身上放置了鬼面巢子蛛,让千岁躲在书箱里窃听实况。

    白猫跳了出来:“你运气可真不好。先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山洪,再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官民冲突。”

    “官兵冲突?”燕三郎皱眉,这词儿可不常听说。

    “根据他们聊天漏出来的片段,县里派人到这里办事,被红磨村的村民拦住了,双方起了冲突,各有受伤,看样子还是县兵吃的亏大。消息传回去,县令大怒,命人将村子围了。”白猫打了个呵欠,“在这风头浪尖上,我们来了。”

    “何事导致冲突?”

    “这几个县兵没有明言,但我听他们提起县令大人的儿媳妇,据说就死在花神池。”白猫站到窗边,眺望西边的山冈。太阳就快下山了,余晖温柔,给她周身柔软的白毛镀上一层温柔的金红,就像针胎花的光泽。

    燕三郎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朵花,金灿灿地,可以媲美这时的阳光。

    他拣起来轻嗅两下,嗯,没有香气。耳畔传来千岁的声音:“有人说,这花很纯粹,只用美貌示人就好,不须借助其他手段。”

    “谁说的?”这话也忒古怪了。

    猫儿没回头,只有垂下来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窗台。

    燕三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她的下文,还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千岁却轻轻道:“靖国女皇。”

    这个名字,燕三郎还是很有印象的。玉桂堂大获成功的戏目《红颜碎》,讲述的就是靖国女皇生命最后一程的故事;后来他在连容生塾里上学,夫子抓功课抓得很严,这些历史掌故现在更是必考的课目。

    所以他知道,那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壮志难酬。

    “靖国女皇喜欢针胎花?”

    猫儿喵呜跳下窗台,在燕三郎的裤腿上依恋地蹭了两下。他低头看一眼,就知道这么爱巴结主人的白猫已经是本色演出了。

    他摸了摸猫脑袋,听到倚在窗边的红衣女郎嗯了一声:“她喜欢极了。所以靖国皇宫到处都栽种针胎花,其中的金色针胎花更是特别培育的变种,除了王宫里,别处都不会有。”

    “别处都不会有?”燕三郎看了看手上的金花,“那这朵?”这朵金花就是千岁从红磨谷采摘下来的,此花失了生命力就会褪色。如果别处都不会有,红磨谷的金花从哪里来?

    “谁知道呢?”千岁悠悠道,“或许在那之后,金色针胎花也流入民间了呢。”

    夕阳下山,光线一下黯淡。她倚在窗边,侧颜被勾勒出孤冷的线条。燕三郎看着她,终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她是木铃铛的前一任主人么?”

    靖国女皇的去世时间,和千岁被封印的时间好似差不多?如果千岁跟随的上一任铃铛主人是靖国女皇,也难怪她看不上黟城的乞丐了。

    千岁倚着不动,眼珠子转了过来:“你猜?”

    燕三郎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千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再仔细猜猜。”

    燕三郎不猜了,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往外走。

    “去哪儿?”

    “吃饭。”他自回旅栈以后,水米还未打牙呢。

    这小子,生气了?千岁抚着下巴,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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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三郎的异常并没有持续很久,或者说,他根本不曾流露出生气的模样,无论千岁怎么逗他。

    真没劲,她想,怎可能有个人两年多都不曾真正发过脾气?尤其在他这个年纪。

    第329章 拒马桩

    旅栈提供的食物难以下咽,但燕三郎不挑食,依旧吃得仔细。千岁观察过,他啃过的猪蹄干净得就像天生不曾长过肉。

    他自幼就养成了不浪费一丁点食物的习惯。

    饭后天也黑了,燕三郎和管事和杜领队简单交代几句就回屋了。他的房间在后排二楼,安静不受打扰。

    燕三郎闭紧门扉,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明自己外出,然后乘着夜色掩映,从窗户溜了出去。

    岂有进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区区一个关卡,自然挡不住千岁和燕三郎。

    这一回翻山越岭,千岁不再像从前那样单手拎起小少年。燕三郎运起身法,紧紧跟在她身旁。

    他再不愿再像个物品一样,被她提来提去。何况他现在神通渐长。

    在两人脚下,十余里山路也很快就到尽头。

    白天拦住商队的关卡设在河上的桥头。这原该是条小溪,但在几**雨之后已经变作了五丈来宽的小河,并且水流湍急,普通人想游过去而不被发现,有难度。

    当然普通人不包括燕三郎和千岁。

    她趁着河桥无人通行时放出红烟,关卡里的哨兵就直了眼,任他两人大摇大摆走过长桥也视而不见。

    两人拐过桥头树林,都是轻噫一声。

    林子后头的空地上,居然多出偌大一片营地,这会儿灯火通明,其中还常见人影晃动。

    “看这规模,至少驻扎着四五百人。”千岁也惊讶了,“蓊溪县里和红磨谷的冲突,已经这样剧烈了么?”

    红磨谷的村民再多,毕竟也不是专业兵团哪,都说民不与官斗,属地的县尉怎么会调集这么多兵员来封锁红磨村?

    有几人正好路过树林,没看见燕三郎二人,但留下了几句话随风而来:“县令夫人都来了……谈判……”

    “打伤人了,不能善了……”

    燕三郎轻声道:“你能找到主帐吗?”

    “从方位来看——”千岁往东一指,“应该在那边。”时人以东为尊,并且这片空地也是东边的地头更干燥。县兵来这里毕竟不是跟正规军打仗,不需要在营里伪造中军主帐当作幌子。

    下午的兵头子只知道奉命行事,对村里的变故也是一知半解。想要面面俱到,只有问首脑人物。

    千岁和燕三郎捺下性子,安静等待。

    过了不久,就有个婢女走去主帐,看来先前那几人说县令夫人也来了,这话并无谬误,否则县兵围堵红磨村,为什么还会带上女子?

    在她前往河边取水途中,千岁将刚刚从兵头子身上收回来的鬼面巢子蛛又扔到她身上,而后对燕三郎道:“走吧。”

    两人小心绕过营地,直往红磨村而去,一路上避过许多巡逻的卫兵,而后就望见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

    这一路过来望见的水泽不少,但燕三郎几乎是一眼就认定了:“这是花神湖?”

    “花神池。”千岁纠正他,“至少原来是。”

    池子变湖泊,这是暴雨的功劳。“这是整片山谷的低洼处,积水都会汇到此地。”

    “庙呢?”

    千岁往远处一指:“喏,在山头上呢。”

    湖岸边有一小片矮丘,丘上光秃秃地,只有一个小庙尤其打眼。

    它占地最多也只有二十余平方,但是描金绘彩,飞檐斗拱,造得相当华丽。看来若非矮丘上就这么点儿地方,红磨村是很想将它扩建开来。

    她默默感受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庙香火旺盛已极,连里面的雕塑都是愿力缠身。”言下好生羡慕。

    “红磨村对它推崇已极,村里人又多。”

    千岁撇了撇嘴。她累死累活陪着臭小子做任务攒愿力,何等辛苦,结果一座小庙里的木雕泥塑赚得都不比她少!

    “我也该给自己建个庙,立个祠。”她抚着下巴陷入沉思,“享受香火供奉。”那可比自己出面做任务快多了。

    “除非神明。”燕三郎在黟城也见过许多土庙,“同样是庙,有的香火鼎盛,有的残败不堪。”

    “庙和人一样,讲究经营有道。”千岁仍然好奇,想见识一下花神雕塑是何等模样,不过这愿望暂时实现不了。

    因为,从湖边到庙边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看起来人数居然比县兵的营地还要多!

    当然这些人绝不是县兵,从衣著判断,他们只是百姓。

    这里距离红磨村只有百步之遥,这些人,自然就是红磨村的居民了。千岁看到来走动的老幼都有,忍不住道:“真热闹。”

    燕三郎已经瞧出了门道:“他们要守住花神庙和池子,不让县兵靠近。”

    说罢,他伸手一指,千岁就看见湖前的石板路上居然摞起了拒马桩!

    “哟,厉害了。”她越发兴致盎然。

    拒马桩可是不折不扣的暴力设施,在两军对战中用来抵御敌人的骑兵和先头部队入侵所用。布在这里的桩子,都用粗壮的圆木捆扎而成,表面还覆盖带刺的荆棘,可说是武装到牙齿了。

    桩前的地面上,有乌黑的血渍,看来有人在这里流过血受过伤,就不知有没有出过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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