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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气极:“蠢不可及,你是我亲哥吗!”
“是啊。”黄大无辜道,“我就比你早五十息出生呢。”别人有心算无心,能怪他吗?
燕三郎不理会他们兄妹绊嘴:“继续。”
这自然是让黄大继续往下说了。
黄大赶紧回神:“我再醒来就见到大家了。”
不光是黄二绝倒,连燕三郎都多瞥了他一眼:合着这家伙光顾着呼呼大睡,对于中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黄鹤忍不住在儿子脑门儿打了个爆栗:“亏你还在夕眠沼泽长大,连沼鲛的天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黄大呐呐,自知失理,不敢多言。
黄鹤这才对燕三郎道:“夕眠森林和夕眠大沼泽由沼鲛统治。外界虽称为鲛人国,但它其实分作十余个大小部落。您也看到了,沼鲛与海中的鲛人不同,无论是样貌还是体型。它们的音域同样出色,甚至还能模仿自然界风雨雷电之声来代替歌声,更有迷惑性。”
说到最后,忍不住还是替儿子开脱了一句。
燕三郎听了也明白,原来沼鲛还有这样出色的天赋。的确,生物行走在凄凄荒野时,要是听见来历不明的歌声,或许还会提高警惕可若是刮风下雨打雷闪电,那是再自然不过,这样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中招了,飞快变成鲛人的盘中餐。
这一手绝活也真是厉害。
说话间,几人已经赶回春深堂。
黄鹤不惜动用妖力,飞快烧好热水。
燕三郎丢开半湿的棉袄,衣裳都不脱,千岁还来不及抗议,就被他抱着跳进了大木桶里。
呼
被热水包裹的感觉真好,仿佛全身的寒气都在噌噌噌往外冒。
猫儿捱冻这么久,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这回连惧水的天性都未再发作。
但转眼之间,她就回过神来,拍着燕三郎的胸膛用力嫌弃:“起开,你怎么敢让我用你的洗澡水!”
这是共浴啊,好不爽!臭男人的洗澡水,她才不想碰。
话说,这家伙今天两度自作主张了,先前强行抱着她跳湖,现在强行抱着她跳桶,都是问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这可不行!
“我冷。”燕三郎给她一句朴实无华的回答。
千岁一怔,看着他发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他现在可怜兮兮的份儿上,她暂时不跟他一般计较!
感觉到热量充斥四肢百骸,将渗进骨子里的寒气一点一点逼出来,燕三郎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常人在那样的天气里被冻伤,都不宜马上浸泡热水。燕三郎正着手打通第四条经脉,心火旺盛,肌体强韧,先前就没有被冻坏,这会儿一进热水就缓过来了。
他把猫儿抱在水里,一点一点给她挑走身上的水草。先前猫咪偎在他怀时取暖,可没有他冻得厉害。
白猫气鼓鼓地眯着眼,不看他,但也不推拒他的服务。
他替她清理下颌时,她还下意识抬起了脑袋。
燕三郎笑了,悄悄给她挠了挠下巴和脖子。
猫儿咂了咂嘴,没反对。
燕三郎洗好猫后,就取巾子将它裹好,放在桶沿上擦干,而后拍了拍猫背:“好了。”
白猫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抖一抖身上的水,务必溅燕三郎一头一脸,这才竖起尾巴迈开小碎步,往炭盆边去了。
燕三郎已经习以为常,随手捋走脸上的水珠,这才脱掉湿衣裤,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
猫儿守着暖热的炭盆,不一会儿毛发就脱了水分,渐渐又丰盈起来。
男孩见它连打两个呵欠还坚持用后背对准自己,于是找了个话题:“靳大少的死,和鲛人有没有关联?有人说那晚听到了歌声。”
白猫不吱声,只有尖尖的耳朵动了动。
这代表她听着呢。燕三郎又道:“鲛人为什么找上我们?”
白猫忽然回身站起,几个箭步跳到桶沿上,居高临下望着他:“这么爱说话,我们就先把话摊清。你对敌人一无所知,怎敢直接跳进冰封的湖里?”
燕三郎:“……”现在回想,他冒进了。
“如果那鲛人并非单打独斗,还有其他同类,你怎么办?”白猫在桶沿上来回踱步,方寸之地被她走得像康庄大道,“天还未黑,你只有两头黄鼬帮手,还是在水下!那可是鲛人的地盘!”
燕三郎继续沉默。
“这才过去几个月,你从前的机警和谨慎哪去了,陪着杨衡西一起留在柳沛了吗?”
她提起杨衡西,燕三郎心中顿时一懔。
杨衡西就是太托大,太自信、太自以为是,才会折在端方手中。连带自己十年心血结晶,也被仇人通盘收走。
第224章 鲛人的目标
“你要是以为自己学了点拳脚,有了点修为,就开始飘然自得——”千岁的话毫不客气,“我劝你赶紧将木铃铛让给别人!这世界强者如云,我可不想仅仅隔上几个月又被封印百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燕三郎老老实实听着,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错了,对不起,下不为例。”他行事向来谨慎,可是修行几个月以来,力量充斥全身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让他跃跃欲试,忘掉了外界的危险。
“武无第二。”千岁看穿了他的心思。事实上,这也是初学者的通病:太容易被力量本身迷惑,忘了自己真正的斤两,也忘掉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待你修炼到高深处,自会知道前路迢迢,道阻且长。前提是——”
白猫摇了摇尾巴:“——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燕三郎沉默着点了点头。千岁对他从不曾这样声色俱厉,但他不怪反喜。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有了更多真心和认同,才会卸掉一直以来的伪装?
白猫雄纠纠发表完长篇大论就打算回炭盆边烤火了,转身时眼神不小心掠过水下。
啊呸,晦气,要长针眼了。
她一溜烟儿跑掉了。
¥¥¥¥¥
与鲛人约定的两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冬季天黑得早,外出的人们已经返家。
燕三郎站在岸边等着,黄鹤已经变回原形,陪在一边。
男孩的面色已经恢复红润,他换过了一身衣裳,外罩羊绒袄,轻便又暖和。
冰湖上空荡荡一片,又一阵寒风呼啸,吹得岸边长草频频倒伏。
入夜,天更冷了。
燕三郎张张嘴就呼出一口白汽,他忽然望向左前方的荒草丛,冷冷道:“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
话音刚落,水草里簌簌一声响,果然有个身影慢慢游了出来。
这身形,燕三郎已经有些熟悉了,正是早先在湖床偷袭他的鲛人。尽管天色暗沉,但此时的光线仍比乌漆麻黑的湖水更加透亮,燕三郎终于有机会看清这家伙的真面目。
他方才洗完热水澡就去翻书,把沼鲛的条目找出来看了一遍,这时两相对照,果然书上没有说错。海中鲛人的身长普遍在一丈以上(三米多),沼鲛因为生活环境不同,最多只有其三分之二。
原先在湖里还看不清楚,现下这位沼鲛直立起来的时候,燕三郎很轻易就能发现,它的尾部长而细,更像蛇而非鱼类,可以对身体形成有力的支撑和托举,这样才可以在水土混合、地形复杂的沼泽里面行动自如。
至于上半身,沼鲛和海中同类的差别就更大了。
燕三郎在云城和柳沛县都看过一些话本子,里面对鲛人的外表都充满了美好的描写,认为它们普遍比人类更加美貌,这一点甚至在《青谲秘录》里面也有记载。
显然沼鲛是个例外。
它站在远处时,上半身有玲珑曲线,腰细肩平,发丝如海藻飘逸,乍看之下确实像个美人;待其行到近处,才知是凸眼龅牙尖下巴,体表覆满暗青色的细鳞,和美字半点都沾不上边儿——至少在燕三郎眼里是这样。
燕三郎约它在湖畔见面,就是让出半个主场,让它更加安心一些。
“为什么抓走黄大?”燕三郎开门见山,“为什么偷袭我们?”
这位鲛人仍旧站在冰面上,谨慎观察四周环境。琉璃灯未出现,它的神态就比较放松:“我观察你家几天,那头黄鼠狼明明道行不足,却可以变化人形。”
小妖怪想化为人身,没有数百年修炼之功是办不到的。但黄鹤一家子五只黄鼠狼,竟有三只办到了。
“所以?”
“我想弄清为什么。”燕三郎观察鲛人的时候,鲛人也在观察他,“我需要这种、这种神通。”
“为什么?”
“我要化形为人。”鲛人伸手,指着春明城的方向,“我要进城。”
“丝芽大人,您不必化形为人,也可以潜入春明城罢?”黄鹤突然开声,“春明城里的靳大少,就是死于您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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