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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了,可是一开门都是谄媚的脸,无趣得紧。”端方接过水杯,咕嘟喝了几大口,也不怕他在杯里另放作料,“还不如寻个清净之地。”
不要别人巴结,倒愿意看他的冷脸?燕三郎笑了笑,直接拒绝:“抱歉,我作息与旁人不同,习惯了独住。”
“没事没事。”端方不以为意,但逮住了重点,“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忍不住又四下打量,“柳沛县不太平,你一人独居,胆子可真不小。”
燕三郎目光如常:“我才刚来,倒真不知。怎么个不太平法?”他看了端方两眼,“你对这里很熟?”
“我幼时就在柳沛住过,后来才搬走的。”端方笑道,“本地民风剽悍,常见械斗。我住在这里那几年,也时常听闻斗殴至死的案例。”
燕三郎摇头:“好意心领。”千岁夜里时常化作人形,他也要药浴修行,院里多一个人太不方便。
端方也不勉强,把剩下的清水喝完,恰见燕三郎从竹篓里取出斩作两截的一条大鱼,于是道:“这么大一条胖头鱼,你一个人吃?”
“……”燕三郎沉默。这鱼接近四斤,的确是不小,光脑袋斩开来都可以铺满一个大盘子。端方问得没错,他一个独居的小孩子买这么大的鱼做什么?
端方接着笑道:“不如我帮你吧?”
什么?趴在柜顶的白猫一听,顿时转过脑袋紧盯住他。这家伙想动她的鱼?
燕三郎手上动作一顿。他从未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我……”
“玩笑罢了,别当真!”端方哈哈一笑,“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咱们外头嘬一顿如何?”
他俩什么时候成了“故知”?燕三郎正想婉拒,柜顶的白猫从他肩上跳过,咚一下砸掉了他后面的话。
白猫喵呜一声,燕三郎听见的却是:“跟他去,看他耍什么花招。”
端方见猫儿情态可爱,伸手逗它,结果被白猫凶狠地一爪子掴了过去。
她现在是猫,跟谁都可以不讲理!
“这猫儿说了什么?”
燕三郎淡淡道:“它让我随你吃饭,放过它的鱼。”
端方愕然,忍不住大笑,而后仗着身高优势,直接勾住他的脖子,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走走走,这是你的地盘,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燕三郎无奈:“你去杨掌柜家,他晚上不作东请客么?”
端方一笑,咧出满口白牙:“他请他的,我不去。”
和燕三郎这种小虾米不同,以他在拢沙宗里的份量,有权力对大东家说不。男孩无奈,只得同他一道儿走出门去,就近选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
满楼香气飘荡,他听见竹篓里扑簌一声响,是猫儿翻身的声音。
天快黑了,但千岁很少在异士面前现身,这顿饭她是只能闻香了,估计此刻很不爽吧?
对他背着白猫上酒楼的行径,端方见怪不怪了,上回这小子还带去了拍卖呢。
几道菜上桌,端方就问他:“对了,你的《饲龙诀》练到什么程度了?”他还记得萧三郎在龙游拍卖会上买走了这部奇特的法诀。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收集练功所需药材,到现在,第一条经脉才贯通过半。”
端方知道心法修习时常要药物或者法器配合,集不齐就不好练,当下道:“修行门道可不好自行摸索,尤其是《饲龙诀》这样的心法,练不得法恐怕伤身。不若你来拢沙宗,我给你引荐试试?”
这话若是放到外头去,不知多少人打破脑袋要争抢这个机会。进入拢沙宗啊,这是多少拢沙界子民的至高梦想,这小子却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燕三郎知道,作为韵秀峰峰长的关门弟子,端方真有这个资格。
然后,燕三郎就婉拒了。追查春秋笔下落的胡成礼也来自拢沙宗,自己要是也去,保不准什么时候和这家伙迎头碰上。
端方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勉强。
燕三郎眨了眨眼,露出少年人的天真:“我从前以为拢沙宗人都住在深山,不问世事,白胡子长到腰间。”
端方喷笑道:“怎可能!我们异士都要一展才学,在朝治世,在野安邦,光在深山里念经,岂不是辜负这一身本事?宗门时常派子弟入世洗练,就像我这样。”
燕三郎这才问他:“你今后要去当官么?”
“拢沙宗门下,入朝者十有二三,剩下的要么游历四方,要么另寻去处。至于我么——”端方笑了笑,“再说吧。”
第121章 套话(加更)
两人坐在二楼的包房里。35xs这不是大酒楼,所谓包房也就是以竹帘隔开而已。隔壁间两个客人从下午就开始小酌,结果喝得久了,其中一人话就多了,声量也越来越大。
他在桃城做干货生意,时运不济,桃城今年初夏未至就连下几场暴雨,把他的货仓都淹了,几千斤货物泡了水,血本无归还欠了一p股债。
这人喝酒喝上头就开始倒苦水:“这世道,呵,像咱这般正经做生意的可没个活路。你再看看衡西商会,人家是怎么发家的?到现在越做越大,拢沙界里头都有名气了!”
他同伴低声附和:“是啊,英雄不问出处。”
“英雄?”客商嘿嘿一笑,“干不过就下黑手杀人,这算英雄?”
燕三郎听得面不改色。第一条经脉打通大半以后,他的耳力比从前灵敏许多,把这两人说出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再看他对面的端方,也是笑容如常,不显半点尴尬。
醉客的同伴,声音里都带出两分紧张:“你喝高了,别说了。”这里是柳沛,衡西商会的大本营,他们这样的小客商,连人家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你不知道罢?这事儿发生时,我就在柳沛……”客商不依,还在嘟哝,“当时衡西根本干不过鸿远……唔唔!”话未说完,就被同伴堵上了嘴。闪舞
他这同伴还算清醒,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赶紧唤来伙计结账,然后叉着他离座下楼。
燕三郎也要去出恭,走在他们后边,这醉客滑倒时,他还顺手扶了一把。
“谢谢啊。”他的同伴感激道。
过了不久,燕三郎两人就用完了饭。
这时天色已经很黑了。眼看端方还要磨迹,燕三郎赶紧告辞。
这人太热情了,他有点儿受不了。
……
回到住处,燕三郎挑灯去厨房处理鱼头、炖上砂锅。
在柳沛,千岁并不同时跟他出现于人前,这跟云城不太一样。这是因为他搭着衡西商会的马车走到这里,包括马掌柜在内的许多人都知道他孑然一身。并且千岁的形貌实在有些惹眼,在云城就很是招风。
端方说得对,柳沛这地方不太平,比不得云城,他想少惹点麻烦。
燕三郎虽然走了几百里山路才到柳沛,却并不晓得追查春秋笔的胡成礼目前进展到哪里了,是被他误导去了梁国,还是发现上当重新彻查石星兰的“远房亲戚”、那一对儿姐弟?得知衡西商会有拢沙宗背景以后,他就更加小心了。
毕竟马掌柜都知道他原来住在云城,要是知道点什么风吹草动,会不会联想到他身上?还是务求谨慎的好。
他这里做饭,千岁从木铃铛里飘了出来,望着咕嘟作响的砂锅一瞬不瞬。燕三郎还以为她饿得厉害,哪知一回头,望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想什么?”
“你不觉得,端方对你热情过头了么?”
“嗯。”这人在云城的龙游商会里就很热情。“吃饭就吃饭,还得找理由进来走一圈。”
“拢沙宗的高徒,为什么单独找你这么一个小账房先生吃饭?”
“他乡遇故知。”燕三郎用端方的话堵她。
千岁白了他一眼。这时砂锅上桌了,肥嫩的鱼头扣在奶白的汤水里,咕嘟颤动。
只有先炸再炖,才能炖出这样的奶白汤汁,很费功夫,燕三郎还加了半个益母果。
哦,本地唤作柠檬。
闻着满屋香气,千岁迫不及待举起了箸,再顾不得理他。
……
用过饭,燕三郎照例药浴调息,收工时也就到了后半夜。
他擦干身子,换过一身衣裳,趁着夜色出了门。“有多远?”
“二里。”
这儿离主街不远。柳沛是个四通八达的商县,有些酒馆一直开到天明,以招待来往客人。
在转进灯火通明的街道之前,他身上窜出一缕红烟,借着黑暗的掩护溜进了巷子口内里第四间的驿馆。
这家驿馆门面很小,招牌都褪了色,门口一个摇摇晃晃的红灯笼,光线勉强能照亮上面的字:
都陶馆。
除了小苍蝇馆子,柳沛遍地都是这种小旅馆,以供来来往往的行商和小生意人落脚。什么天字房、上房是不要想了,里面客房小、条件差,这个都陶馆的楼板还会嘎吱作响,倘若夜里翻个身,所有驿馆里的客人都能听见。
唯一的优势,就是价格便宜。
燕三郎走去对面的酒馆,要了一碟咸水毛豆,一盘卤牛肉,配着一壶果子酒自斟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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