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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并不恼，姜长乐憨笑两声，把脑袋靠住宋平安肩膀，又问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喜欢她，不准说最近两年，因为她好像从十八岁就友情变质。

    室外气温高达三十度，姜长乐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抱在怀里，“我一点儿都不大方，所以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哪里有家猫无缘无故挠人。”孟老说这话时皮笑肉不笑，虎眼分明望着女士，在场部分男士却竖起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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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十指紧扣，不一会儿掌心冒出细汗。

    “在未来的某一天。”

    告别师兄他们，宋平安牵起姜长乐小手，预备朝马路对面走。孙梦之温柔的声线在他俩背后响起，姜长乐比宋平安先回头，注视旧时好友几秒，听宋平安问她所为何事。

    微风拨动她宽阔的裤腿，夕阳在白色布料上涂抹橘红。宋平安将她带到上回去的夜市，飞镖摊位刚亮灯营业，他问姜长乐要不要玩一把。

    宋平安嗅出其中微妙，但是保持缄默。

    宋平安绕到摊位侧面扫码交钱，跟老板沟通三五句才回到姜长乐身边。

    孟鹿早看出姜长乐心不在焉，直截了当帮她解惑：“我爸妈性格不合，离了八百辈子婚。我跟我妈过，孟老头儿可能良心发现，最近打算认回我这个闺女。他那么多钱，喊声爸爸一点儿不亏。”

    千头万绪无从梳理，姜长乐陷入混乱，仍保持社交礼节同孟小姐打招呼。宋平安从未见过孟鹿，既不了解她母亲是白鹿老板，也不知她父亲是青松老板。孟老和女儿有一搭没一搭谈了些许话，扭头喊宋平安陪他应酬。

    孟老扫一眼他的左膀右臂，没言语。宋平安的视线落在吕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戒黯淡无光，不比他顶头上司的面庞有光泽。最有趣味的是，每当吕斌身侧那位高大的妻子张口喧哗，他这位顶头上司的脸孔就少一分傲慢，多一分灰暗。

    不知怎地，宋平安想起刚到绛城那日和吕斌撞车，他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孟老清了下嗓子，抬酒杯敬吕斌太太。她是四周唯一的女士，其貌不扬，过分符合孟老对勤恳主妇的想象。

    “有多早？”

    店里的规矩是十标八中才有奖品，姜长乐毫无胜负欲，过了把瘾不恋战，挽上宋平安要走。

    孟鹿虽然心直口快，但必要时候也会隐瞒真相：她父亲提出离婚是因为她母亲出轨一穷困潦倒的小白脸，孟老也并非主动认亲，而是孟鹿上个月跟王八蛋前男友撕破脸，对方讥讽她没有爸爸欠教养戳了孟鹿痛处，她痛哭流涕半来夜，拨通一个储存多年的号码，问电话那头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

    宋平安心安理得接受夸奖，翘眼沾几分笑，从姜长乐胳膊上拎过黑西装，向她伸出大手示意对方牵住。

    好多年没碰过这类游戏，姜长乐手感生疏，但是玩乐天性自动请缨，非得打两把不可。

    孙梦之向宋平安请求单独谈话，他并未撒开女朋友的手，“工作上的事情，长乐也可以听吧？”

    姜长乐喝了半杯酒，步子轻飘飘的，任由宋平安领着往什么地方去。

    姜长乐温和道谢，出于礼貌压制八卦之心，装作丝毫不惊讶于孟鹿的家庭关系，找了个无关痛痒的工作问题向孟小姐请教。

    姜雯东怀孕在宋明意料之外，他蛮喜欢孩子，答应与姜雯东结婚。

    宋平安收到师兄的口头请柬，震撼之余，不大看好宋明和姜雯东的婚姻。当然，他懒得多管闲事，附和姜长乐对他们送上祝福，不过她祝的是百年好合，而宋平安实事求是，仅仅祝愿小孩子健康降生。

    “也没什么特别的。”孙梦之笑得体面，眼光飘过宋平安的衬衫袖子，暂时忘掉原本想说的话，“就是觉得袖扣和项链挺好看。”

    未及姜长乐反应出什么，宋平安停住脚步，给她左手中指套上一枚戒指。

    宋平安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纰漏，否则二十个飞镖，姜长乐怎么能仅仅扎出三次爆裂音？

    她抓一把飞镖，连发五弹，竟一只气球也没打中。

    酒会散场，已是傍晚七点钟。姜长乐挽着宋平安胳膊走出他们公司大门，她仅仅喝了半杯香槟就进入微醺状态。他们身边走着另一对男女，宋平安叫男的师兄。

    姜长乐其实意识清醒，但是就想借着酒劲儿耍赖撒娇，一张小嘴接连开合：“宋平安，你有多喜欢我？不准说一点点，因为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十七岁，八月十七号，黄昏。

    宋平安代表两人说谢谢，姜长乐目送孙梦之的背影消失于黄昏，转过脸望住身旁人眼睛，有那么几秒钟不讲话。

    宋平安眼中映出前路的点点灯火，“那我比你稍微早一点儿。”

    他无言以对，背着姜长乐跟摊位老板要回一小绒盒，被她抱住胳膊漫步于黄昏中。

    孟小姐留住姜长乐，二人许久没见，孟鹿的表情不如五官热烈，反而清冽得像浑身散发的松叶香气，“听说你进白鹿了，恭喜。”

    宋平安站在孟老身边，聆听几位声名显赫的设计师分享工作经验。他的大老板偶尔向旁人称赞宋平安工作能力优秀，有合适的机会请大家不要吝啬，多提携新人。吕斌也位列谈话圈，他右面侧脸上贴着两块创可贴，周围同事问及发生何事，吕斌笑一笑，“家里养猫，爪子不老实。”

    “能不能跟我结婚，姜长乐？”

    孟小姐平静的脸色未使姜长乐察觉异样。面对他人父母离异的境遇，姜长乐第一反应是同情，不过照孟小姐豁达的态度，兴许她早盼望着父母离婚，毕竟耳根子清净，拿双倍零花钱也是件好事。姜长乐怕安慰多余，干脆转移话题。

    “早到给你画了六本半生日画册，早到咱们家门密码锁倒过来的日子。”

    心跳声清晰可闻，宋平安的耳尖烧起来。

    宋明今天到得迟，所携女伴是姜雯东。宋平安刚才听师兄暗倒苦水，姜雯东这女的成天威胁他要到公司闹翻天，要不然就以割腕相要挟。宋明既甩不掉她，也并非柳下惠，断没有坐怀不乱的本事，只好同她上床。

    他乔张做致，“可我就有一点点喜欢你。”

    怦，怦，怦。

    宋平安望见风拂姜长乐额角碎发，余晖在她脸上以蜗牛的速度游移，光与暗影泾渭分明，她的眼睛在光亮处，虹膜呈剔透的深棕色，这次没有泪水波动，但是清澈的眸光仍旧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