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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一起跳下去了呢。」女子凉凉的嗓音划破了沉寂。

    对不起？

    思念是有生命的，有呼吸，有痛，也有她。

    一滴泪缓缓滑落，坠入雪白的衣料中消失不见。

    秦怀远远看着十丈开外那白色的身影，悄悄跟在后面。

    此时此刻，屋外的男子也是背靠着房门，隐忍着什么，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冰冷的双眼不复方才的情欲。

    七年后，那份爱早已化作一条溪水，源远流长在她的生命中，打算与思念一起这么陪伴她一世。她从没有奢望过能够再次见到他。

    你爱的人是我！

    他明明应该恨她才对。

    忽的，全身力气好似被抽干，纪雪棠的身子缓缓滑下，头埋进了臂弯，最后蜷缩成一团。

    然而面对一个并不爱自己的女人，只有伪装才能有自我安慰的感觉，假装自己恨她，怨她，这样才可以有一个借口将她强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还是爱的！所以才会在江南发现姓颜的踪迹后派人调查她的近况，才会跟随颜书烈来到颜家堡，才会适时地出现救下他们。当看见她要坠入山崖的时候，他是真的怕了，手中的长鞭原是要救她的，并且懊恼着不该拖到此刻，让她一直身处险境。在她安稳的出现在悬崖上的时候，他明明白白的确认了，这个女人依旧占据他心头最重要的部分。

    视线内的女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想视而不见的，心却抽痛了，身体不受控制，几个轻身，人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我不是瞎子，我有眼睛会看。你对我的情意不是假的，你不需要为了救我而去和谁做什么交易。我不许！不许！

    在悬崖绳断的那一刻，她脑中浮现的人是午后花园内初见的那张俊秀面孔，心头出现的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名字。她以为她就要这么死去。然而颜书烈竟然救了她，选择与聂君玉一起坠崖。

    看着身前女子仰起的小脸，他冰冷的语气流露出的却是怜爱：「你究竟想逃去哪里呢？」

    摇头代替的回答缓和了秦怀的情绪，便也不再搭话，一时间，空气里又流动着安静。

    他同样清楚自己牵挂她，这几千个日夜，只要稍有停歇就会想起她，想起初见她时那双眼，元宵江边那抹笑，甚至那决绝的背影……

    我还是不相信你的感情是假的，即使你已为别人穿上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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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她瞒着他做了这些，造成的是七年的分离，明明是爱，如今一方已变成恨，而自己纵然还爱着，却是无言以对。那么当初那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当年，不论生死都在一起，会不会比较幸福？

    可是为什么？当他在江南发现颜书烈踪迹的时候，他为她被冷落心痛？当他知道颜书烈要同凤凰斋的货队一起回颜家堡的时候，他也跟着来了？在悬崖看见绳断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当终于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继续爱她。

    纪雪棠抬起头，看着在烛光的映衬下稍显明亮的男人，他正凝神看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妥协，那么面前的男人应该会死吧？死在那个昏暗潮湿的地道里。如果他死了，她会独活在这世上，还是有着尾随到地狱的勇气？她不知道。

    时隔七年，终又相见。

    可在刚才，他竟然想要她？该死！

    这反而让她羞愧了，或者说迷茫了。

    他本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毕竟是她负了他。

    而留在宽敞的空间内的两个人却不言不语，徒有桌上的两盏红烛正独自滴泪。

    七年前，意料之外的动了情，便是一头栽了进去，天性的冷淡让她外表看来似是一块冰，内心其实犹如烈火一般。少女的情窦初开似乎不足以形容，然而美好的感情断送得太快，刹那间，她的感情就必须以另一种方式去体现。

    秦怀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颜书烈，心中不由几分恼意，语气却是平静：「你还心心念念那个抛弃你的男人？」

    从她半夜起身他就已经醒了，知道她是想逃。原本他打算或者就这样让她走，再无联系。不料听见原本就要出门的女子折了回来，在自己跟前站了很久，久到他都想睁眼问她究竟在看什么的时候，一声细如蚊吟的「对不起」渗入了他的耳朵。

    可本不会相见的那个人，就在刚才，还在这间屋子内，和她如此贴近。

    这种时候，路上不该有什么人，更别提是一个年轻女子。女子行色匆匆，白色裙摆在行走间被绽上了点点日间雨水留下的泥泞痕迹。她走的过于专心，以至于没有察觉从头至尾都有一双炙热的眼睛看着她。

    夜色茫茫，星斗阵列，万籁俱寂。

    客栈的伙计不明白这对夫妻为何要在半夜出去闲晃，又为何不肯回房间好好休息，执意要在一楼说话。但给银子的人最大，于是他沏上了茶，端上了点心，便退下了。

    言犹在耳，是那时那刻的深情，也是今时今日的讽刺。

    对不起什么呢？是对不起七年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对不起现在的不辞而别？于是他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