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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辉,……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方亮问,“后来呢?”

    “她继续努力。因为某些原因,她跟同学的关系不好,所以她自己一个人摸索,看着答案找解题思路。做完整套习题后,她又买了第二套。”

    “好几次她想认输算了,太痛苦了,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前景,反正电大的大门仍然开着,她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还是那个邻居小哥哥跟她说,你以为这样就很难吗?想想那些生来平平无奇的人,从没体验过荣耀时刻,普普通通学习着工作着的人,他们从生下来就得这么努力摸索,即使努力了可能也比不过天生聪慧的,他们怎么办?”

    “人世间生来不公平,凭什么你不能受苦?要不你就接受,要不你就拼,一遍不行再来一遍,一步一步往前蹭,多走一步是一步。”

    “后来她一名一名往前追,追到高考时顺利考取了一所大学。虽然不是顶尖院校,但也足够做敲门砖了。”

    方亮若有所思,过了会说,“可我还是不明白,让小的读不是更有可能出大学生?”

    安歌把牌交叠着理了下,开始发牌,“再后来,我这学姐才知道,那时医院给她妈妈误诊出绝症,她想尽早把女儿们都安排好。”她吐吐舌头,“再说,他们没觉得每个人都必须读大学,有条件才读,人各有命。要怪就怪命。”

    方亮笑道,“那你学姐认命吗?”

    “认!她啊,觉得前面遇到的挫折都是让她懂得,她就是奋斗不息的命。”

    平时陪方亮玩一小时牌,安歌回家。这天方亮听完故事又问了些问题,不知不觉时间用多了,她还得赶回去做家务,方辉便提出骑车送她。

    快过年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食品店的摊子甚至摆到了沿街,瓜子花生糖冬瓜八宝饭……炮竹摊子前人也多,过年谁家除了炮竹外还得买上两挂鞭炮,求个劈劈啪啪的热闹劲。

    方辉骑车带着安歌,像鱼般穿梭在人海。

    等到徐家楼下,方辉伸脚垫在台阶上,安歌跳下车,跟他道别了就上楼。才走两步听到方辉在身后叫。

    “毛毛。”

    “嗯?”

    “今天……”方辉思索着,“就是你讲的那个故事,是编的吧?”

    “嗯,编的。”

    方辉释然笑道,“谢谢你。”他看看周围,突然凑到安歌耳边急匆匆地说,“如果安阿姨不让你上大学,我是说万一,当然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事,但是万一有的话,我供你上大学。”

    男孩刚带着人飞快地骑车,脸上带着微汗,凑近的时候唇间的热气扑在她耳际。

    “你拿什么供?”

    方辉扬眉,“我比你大,我找工作,食品店售货员,工厂操作工,再不行也能去洗碗。”他突然想到安家徐家都不可能穷到供不起孩子读大学,自己真是一时糊涂了,连忙摆手笑,“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安歌拖长声音。

    “真心的。但是……”方辉的话被安歌打断,“行,我领你的情。我知道你说的真心话。”

    安歌道谢的样子很认真,方辉难为情了,“我们谁跟谁。”想想更羞了,谁需要他跳出来充好汉啊,“我回去了,谢谢你帮我开导二哥。”

    目送他在暮色中骑车离开,安歌才回身进楼。

    比她早回来的冯超正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她赶紧加入洗菜择菜。

    差不多晚上七点多,安景云领着两个女儿两个外甥一个准外甥媳妇回来了。一个个累得面无人色,进门坐下就吃。吃掉两电饭煲的米饭,一富涎着脸自己进厨房找,“我好像还能再吃点主食。”

    体力劳动强度大,就会吃得香睡得也香。到晚上主卧室娘仨个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徐正则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第二天找了一帮老弟兄一起去工地。

    -小徐难得开口,这个忙一定要帮。

    总算赶在大年二十九完成了进度。

    大年三十,安景云蹲在门口收拾刚杀的鸡,夏芳捂着脸找来了,“舅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富一晚上把钱输光了。

    这几个月厂里发的工资、当小工的工时费, 还有安景云给他过年的“压岁钱”, 一晚上全输光了。不但输光了自己的, 他还想拿夏芳的。

    安景云听了两句猜到后面,脸拉了下来。

    楼道不是讲家丑的地方,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安慰夏芳道, “别急,进去慢慢说。”

    泡在开水里的鸡,还在一抽一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夏芳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大年三十每个主妇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安景云前阵子忙着赶工, 压根没时间准备过年。她蹲下来,“舅妈,我们先把鸡毛褪了, 等水冷了就不好弄。”

    夏芳就是有眼力劲儿,做事又细心又不怕累。可惜命不行, 娘家一摊烂事, 没谁护着她。安景云心里叹口气, 怎么这么好的姑娘摊上混蛋外甥呢。

    “先进去坐着吧,累了这么多天,你也没好好休息。”

    不说别的, 夏芳半边脸有青有紫, 也该处理下。

    她拉着夏芳进屋, 在煤球炉上烤热手掌,倒了点菜油,在夏芳脸上轻轻揉青紫的地方,“忍着疼,揉开了好得快,大过年的脸上不好挂伤。”

    孩子们都坐在餐桌边。见状冯超放下拔猪毛的镊子,自告奋勇,“阿姨,我去收拾鸡。”

    年夜饭总得有鸡有鱼,耽搁了会来不及炖鸡汤。安景云点头应好,想想叮嘱徐蓁,“你也一起。鸡肚里的蛋别扔,鸡肠算了,鸡肫鸡心一定要留着。”

    鸡汤鲜,可处理过程中那味道,徐蓁面有难色。

    安景云好气又好笑,“你们这些大小姐,我小时候有得吃就好,哪有嫌脏的。别叫你妹妹,她要弄了今晚肯定不吃东西了。”

    安歌无故躺枪。

    她在摊蛋饺,筷子挟着块肥猪肉抹锅,一调羹蛋液倒下去,慢慢转锅,让蛋液淌成一个圆,渐渐焦黄成形,放肉糜,轻轻对折一合,过会翻个身,一只小蛋饺成了。

    过年菜,蛋饺、油片塞肉是元宝;豆芽是如意,徐蘅在择豆芽;青菜和水芹也是少不得的,要有出息、要勤快,择水芹是个技术活。冬天水芹田里有蚂蟥,需要一茎茎细细地择,这个是徐蓁在做。

    没哪个孩子闲着。

    夏芳动了下,被安景云按住,“别动。平时你帮舅妈忙,今天你上门是客,没有客人动手的道理。”一边再给徐蓁一个眼色,徐蓁不情不愿去门口了。

    安景云洗过手,带夏芳进里面谈。

    “这个老不出息!”听夏芳说昨晚的牌局是大姑姐组的,安景云忍不住骂出口,“她看着一富打你?”

    夏芳低着头点头。一富输光自己的钱,进屋翻找她的,没找到就问她要,不给就打。

    “舅妈,我没告诉他们我托你把钱存起来了。我咬定花掉了,我们仨衣食住行哪样不用钱。”

    夏芳省吃俭用,想买城镇户口。她问过了,八千块一个。小孩户口跟妈,花了这笔钱,以后她不用担心孩子的读书问题。

    “二贵呢?”

    “他护着我,我才能逃出来,今天搭的早班车。”夏芳说着眼泪扑簌簌地落,“舅妈你说这人怎么这样,逞什么能,我们的钱也不是凭空来的,辛辛苦苦一日日做出来。大姨叫他玩牌他就玩,怕别人瞧不起他,难道人家组个局他钻进去上当,别人就会看得起他!”

    门一动,徐蓁气鼓鼓冲进来,“夏芳姐,他坏,你跟他分手不就得了。”

    分手?

    夏芳茫然地说,“大妹妹,乡下男的大多这样,他也是喝了酒糊涂了,平时还好。再说,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不能再找别人。”

    去去去。安景云把徐蓁推出去,“小孩家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徐蓁顺从地被安景云推着走,但无可奈何翻了个白眼,“叫我推土搬砖的时候,孩子你大了,可以干活了。等我想说话,我又是小孩家家。”

    安景云毫不客气,“少说怪话。快去帮超超。”

    冯超已经趁着水烫拔掉鸡毛,这会剪开了鸡肚子,把里面的掏出来。徐蓁蹲在旁边,“冯超,你妈妈从来没跟你说过你爸爸的事?”

    冯超摇头,“没有。”

    徐蓁打量着他的侧脸。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睫毛垂落,像两排长羽,鼻梁的弧线很挺,上唇角微微上翘。他的脖颈生得也很好看,这时候徐蓁还不知道“天鹅颈”的说法,只觉得修长挺拔。瘦高的徐正则也是这种脖颈,但徐蓁遗传了祖母的圆身材,不但偏矮还偏厚实,脖颈也粗。

    她把下巴支在胳膊上,“哎你爸爸应该很英俊,她喜欢他,才守着秘密连你都不告诉。”

    “大姐,少看武侠小说。”安歌在后面说。

    蛋饺终于全部摊好了,安歌觉得自己一头一身的猪油味。小板凳坐久了,腿麻得迈不开步。

    冯超仰起头,“这里味道难闻,你们进去吧。”湿鸡毛加上鸡肠,散发着异味,“一会就好。要不你们帮我钳猪毛?今早排队排得太后面,买到的猪脚爪毛太多,不弄干净吃到嘴里不舒服。”

    安歌应了声,但没马上动,指着剪刀说,“把鸡屁股剪了。”

    冯超为难,“徐叔叔喝酒要吃的。”

    “剪了。”安歌毫不动摇。

    冯超剪掉了鸡屁股。

    徐蓁噗地笑出声,“你……”在安歌注视下她改口道,“我不想进去,过年,不想跟妈妈吵架。”她手指勾勾,示意安歌靠近,“你信不信,她肯定在劝夏芳姐多想一富的好处,她会训他,但也就是说几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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