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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也可以理解为:“妈妈,爷爷说听医生建议。”
这个主意还是得最亲近的人拿,安景云看向徐正则,徐正则茫然地看向徐重。老人毫无知觉,扯着鼻鼾,仿佛沉浸在睡梦中。李勇觉得应该赌一把,但怎么开口呢,说不定保守治疗有效,瘫痪归瘫痪,但有命在就好。
但安歌知道。所以在爷爷跟她了解海外风情时,她谈到了遗嘱这回事。叔公是早有准备的,连带外公也受了影响,早早在律师那立好遗嘱,把财产均分给身边的两个女儿。
“治疗:听医生建议,该拔管就拔管,切勿浪费治疗费用。”
袁医生把会诊结果告诉徐正则和安景云,那边他去安排转院的相应事项,这边家属做出门的准备。徐正则和安景云自然跟去,但救护车空间有限,只能坐一名家属,所以还得麻烦小王开车把另一个送去海市。
安歌把安景云拉进小房间,“妈妈,万一,我是说万一,爷爷有什么事,到时放在哪里办?”安歌指的是白事。这种时候提这个,安景云气得眼睛都红了,“胡说八道!”
徐家以前住的大院里有过一位中风患者,半身不遂,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这还是救过来的幸运者。安景云听说过有二十多岁脑出血去世的,她不由自主咬紧牙关,生怕发出格格声。
***
卫采云一听,立马把老太太和小王都送过来,把车也留下备用,“有什么事让你姨父跑腿。”
这位神经外科医生,后来替徐正则开过刀、也替奶奶开过刀,还开过转院单,把安景云转去他师弟那里开刀。现在他还年轻,见过的死亡也少,讷讷地向安景云解释病人的情况,最后说道,“可惜我们这里没有CT机,全国总共才三十多台,海市的几家三甲医院倒是有。”
安歌按了按心口,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她咽了口口水,从来没觉得唇齿如此艰涩过,“妈妈,这是爷爷给你们的信。”
安景云带徐蓁走后,安歌去门卫那里借电话,打给卫采云。她打算去医院,不能把徐蘅一个人留在家里,想请老太太回来“镇守大本营”。这几个月老太太住在卫采云那里,虽说卫采云用了一个保姆,但做月子老太太还是自己守着才放心。安歌星期天的时候也去抱过小婴儿,是个可爱宝宝,吸收了父母长相的优点,爱笑不爱哭。
所有目光投向医生。
或者说遗嘱。
安歌认出了医生。
神经外科袁医生,果然敢冒这个险。
李勇用摩托车载安歌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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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重是老干部,不必担心医疗费用。
李勇轻声向安景云询问病情,至于徐正则,呆呆地蹲在病床边,抓着老父的手。徐蓁躲在围帘后悄悄地抹眼泪,冯超也在角落里,抬头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
安景云小心翼翼看了眼信封口盖的印章,是公公的私章没错。她向护士借了把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剪开了细细的一条边,抽出里面的信纸,送到徐正则眼下,她自己也凑上去,急急地读上面的文字。
安景云本想叫两个女儿回家,但徐蓁不肯。看着她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安景云心下黯然,也不知道公爹是否能够安然脱险,如果万一……最后时刻,老人身边多两个子孙也好。
爷爷并不怕谈身后事,他只是没想到,他连人生七十古来稀都没达到。
安歌不担心。这位医生敢给八十七岁的奶奶开刀,吸除摔倒造成的脑部淤血块,让奶奶又健康地活了近十年。他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
安歌醒过神跑去开门,安景云和徐蓁回来了。
想远了。
进去急诊室,安歌一看,鼻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眼泪差点掉下来。
安景云吃了一惊,接过来,想了想递给徐正则。徐正则拿在手上,片刻后又递还给安景云,颓然道,“你拆。”
徐正则六神无主,安景云也不跟他商量,直接同小王说。小王没问题,包括徐蓁和安歌也能一起带去,到时有他照顾孩子。而家里有老太太,搬搬抬抬有冯超。
安景云停住脚步,这孩子说得也是。她瞪了安歌一眼,“不要再说了,不吉利。”
安歌知道脑出血的最佳手术时间是出血6小时后、72小时以内,保守些是一天以内。从这里去海市,救护车马上出发的话,还来得及,但不知道徐正则和安景云是否下得了决心。保守治疗也有成功的,不过她知道爷爷很可能凶多吉少。
谨慎起见,他把退休的老主任请到医院,和海市专家通过电话会诊,最后一致认为路上有一定风险,但因为患者体质尚可,风险在可控范围。
就知道她会如此反应,但安歌不得不提。梦里爷爷去世那时,小姑妈趁乱摸走不少东西,其中有爷爷的存折和印章,还有一笔钱是徐正则替厂里买设备配件的公款。
医生过来看了看药水的进度,大声呼喊徐重的名字,用笔尖划过他的脚掌心,小手电照双眼的瞳孔,然而哪样都没反应。
安顿好徐蘅,安歌刚要出门,李勇来了。原来安景云同事的丈夫是急诊室的医生,夫妻俩来过徐家,认出这是安景云的公公,看老人情况不妙,想办法通知安景云,电话转来转去,打到安友伦住院的楼层。听说亲家急病,安友伦赶紧让李勇来帮忙。
“噢。”安歌乖乖地应道。作了最坏的打算,就不会在事情来临的时候措手不及。
症状跟徐正则去世前一样,安歌知道,他不是真的睡着,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既然提到CT机,也是有意建议转院去海市。然而风险很大,不能过于颠簸,全程需要四五个小时,很有可能在路上病人就去世了。
听安歌一说,安景云来不及休息,立马带上钱,和徐蓁一起去医院。
爷爷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扯着小呼噜。
“妈妈!”安景云转身要走,安歌加重语气,“我说的是万一,老宅子那边还空着,既方便人来人往,奶奶也在那边。”
爷爷未必有事。毕竟不同了,这回他担任正职,劳累归劳累,却累得心甘情愿。心境不同,平时碰烟酒也不多。但凡事不得不防,安歌吧,觉得生死这种事情,未必努力就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