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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动轮椅让出一条道,“姐姐,她出来没跟你们说吧?你别生气,她是来看我的。”
第四十四章 摸底考试
胡家院子虽小,却打理得很好。
靠墙有一架丝瓜,这时节挂着几条老丝瓜,是留着做丝瓜筋的,可以用来洗碗。院子的一半泥地里种着辣椒和茄子,边角上三四丛小葱。另一半搭了玻璃钢雨棚,篮筐里放着做了一半的绒线衫。椅子上有两本教科书,旧挂历的封皮,还有一点吃剩的爆米花。
徐蘅缩在桌子下,屁股露在外头。
这种鸵鸟似的行径,徐蓁看在眼里冷冷哼了声。然后那只“鸵鸟”抖了几下,桌子被带着摇晃了几下。
胡晓冬笑着喊道,“出来吧,都看见了。”徐蘅的耳朵发育不全,耳廓像合盖的贝壳似的,挡住了耳孔,所以别人跟她说话,需要放大声音。
徐蘅又抖了几下,但顽强地抓住桌腿挺住了。
有本事躲着别出来啊-徐蓁又好笑又好气,干脆跟胡晓冬聊家常。
刚才挑担的乡下人在小巷叫卖毛豆,胡阿婆听见追了出去。
即将白露的天气,田埂上的毛豆连秧拔,卖的时候直接整棵卖,特别便宜。每年胡阿婆都要买一大堆做熏青豆,除了自家吃和送人,多出来的还可以卖钱。这会桌上就有一碟,估计是招待徐蘅的。
胡晓冬挣扎着起身换拐杖,打算进屋重新装点零食出来,被徐蓁一把按住,“别客气,她老是跑来麻烦你们,太不懂事了。”
“挺好的,她是好心,怕我一个人闷,特意陪我,今天还拿了新书给我看。”胡晓冬怕徐蓁动手揍徐蘅,连忙解释。他看向安歌,急急地转移话题,“你是毛毛吧?”
安歌点点头,“你好,胡阿哥。”
徐蘅猛地探头,重重撞在桌子上,忍不住哎哟一声,随即怒道,“不许你叫阿哥!”
胡阿哥是她的朋友!
她一直怕安歌跟来抢走她的朋友,没想到安歌真的来了。
加上撞到的地方痛,徐蘅哭起来,“不要你来!”
徐蓁虽然不情愿帮安歌说话,但也觉得徐蘅过分,开口要训她两句。
安歌做了个手势制止徐蓁,退到门外笑道,“你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徐蘅想了想,觉得自己走了安歌没理由再呆这,一骨碌爬起,顾不得裤子膝盖上两个灰印,催着徐蓁,“走了。”她跑到门口突然想起书,赶紧回身去拿,再回来时小心翼翼看了下徐蓁的脸色,觉得还好立马松了口气,居然没忘记跟胡晓冬道别,“胡阿哥,改天再来看你。”
回到家果然来不及等煤球炉烧洗澡水,徐蓁拎了两只热水瓶去老虎灶打开水,安歌拎了一只。至于徐蘅,唉只要她不惹事就阿弥陀佛,还指望她做事?
徐蓁冷着脸,“不用你做,老虎灶地上滑,要是摔倒烫着,事情大了。”
徐家洗澡是用一只大浴盆,每次冷水热水混着加满一半需要用三瓶开水。洗完倒水是大工程,得两个孩子抬到阴沟上倒掉。以前安歌没回来,一直是徐蓁和徐蘅抬的,经常打翻一半在屋里,弄得潮乎乎的水漫金山。现在有了安歌,力气虽然小,但懂得配合,还比从前省力。
林宜修一边炒菜,一边盯着另一只煤球炉上煮的粥,来不及管孩子,只能叮嘱她们小心。
洗过澡的孩子坐着不许跑动,免得出汗。趁两个妹妹洗澡的时候,徐蓁去井台上打水,跑了几趟把洗衣服的盆装满,这样可以省下自来水的水费。
她一来一回,碰上也去打水的沈曼。
沈曼见她额头上全是汗,开玩笑道,“以前老二不会做,现在有了老三,怎么家务还是你做?”
沈家可是妹妹做事,做大姐的只要专心“读书”就行。沈曼抓住几回沈晏看闲书,但她妈偏心,振振有辞说高中生应该扩展阅读,她就知道大概在她妈眼里,她姐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
徐蓁硬梆梆回了一句,“要你管。”
不过看到安歌坐在树下跟方辉闲话,徐蓁心中跟虫咬似的难受-别人家是妹妹做事,凭什么她这当姐姐的不能指挥妹妹?
方辉刚收到紧急消息:明天要摸底考!
这回他和安歌进的一班是试点,学校打算从中挑几个好苗子重点培养,争取考上少年班。
“你怕考不好?”安歌有点意外。以方辉那性格,往好里说是荣辱不惊,大实话是不求上进。考好考坏,对他来说一个样。
方辉一拍大腿,“我不是担心你吗?”他看了看安歌的脸色,虽然大哥说安歌不会想听,但他还是要试试,警惕地环顾周围后凑到她耳边,“知道你肯定行。但书上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万一明天你上场紧张,有我呢!”
说话间他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痒痒的。安歌忍住想笑的冲动,“方辉啊方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方辉垂头丧气,“我知道作弊不好,宁可考不出也不能伤人品。可我怕万一嗯万一你考差了,你妈又……”他觉得对安歌批评安歌的妈也不太好,咽下后面半截话,“这回的卷子很难,据说学校特意托人找的,跟平时的卷子不一样,每道题都很古怪。反正错都是我的不是你的,是我教坏你,别放心上。喂你笑什么,干吗笑得这么古怪,喂喂你不是想哭吧?那就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万一嗯没有万一!”
方辉得到的消息很准。
第二天数学课,谢老师给自己的学生来了个开学摸底考试。
“今天不收课本,就算书在手边你们也找不到答案,不信的只管试试。能做多少是多少,这次考试是摸大家的底,不计入平时成绩,但你们也不要松懈,能拿的分一定要拿。有信心吗?”
虽然很羞耻,但安歌还是跟着整间教室的小萝卜头们一起大声说,“有!”
试卷发下,先拿到手的同学发出惊叹声。
谢老师立马提醒,“注意课堂纪律!”
什么鬼,第一道填空,“从一加到一百等于多少?”
安歌很想捂额,乖乖,这时候已经有奥数啦?!
第四十五章 插班生
这是一道等差数列题,有公式可以代入求和。
不过对方辉来说,小事。他毫不犹豫直接写下答案:5050,没学过高斯求和公式,但知道数学家高斯的故事啊。
其他填空有简单的,鸡兔同笼、蚂蚁上树之类;也有光看文字描述就晕的:已知现在的时间,经过N(一个非常长串的数字)分钟后将是几点几分。大题目更是稀奇古怪,盒中取球;听到鸣笛声求火车速度;每道题解答正确的比率分别有多少,问全班整张试卷合格率是多少。
方辉把会做的做了,不会的蒙着做了。反正老师说不计入平时成绩,大胆尝试,做完就算!
等他豪迈地填满卷子搁下笔,才发现周围大部分同学还在埋头奋战。当然同桌除外,卷子反扣在桌上,她正在草稿纸上悠闲地画美人。
杏眼桃腮,云鬓高挽,衣带飘飘。
不怪方辉觉得眼熟,铁皮月饼盒上的仙女画嘛。他技痒,提笔在自己草稿纸上按《三国演义》小人书画了个赵云。就是比不上仙女姐姐,赵云有点偏于灵魂抽象派,尤其那白马,四条腿是四条线。
安歌不由扑噗一笑,幸好及时用手按住笑声,没引起同学的注意。谢老师则在教室门外,刚才教导主任领了个男孩过来,估计插班生,这会三人在小声交谈。
她伸过笔,在方辉的纸上画了个Q版“方辉”,特别是他笑起来嘴角偏向一侧的样子,抓得很准。
方辉惊讶地看着她的笔就那么几下,勾出一个小人头,然后又几下勾出胖胖的小马。
太神奇了。
他激动得抓耳挠腮,只恨这会还是上课时间,不能出声影响别人。他妈叮嘱过,不想上课可以走神可以睡觉,但不能出声音。
安歌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噤声”,然后拿了张纸粗粗画了纵横交错的线,当先在一格中画了个圈。
五子棋!
方辉高兴坏了,果然没选错同桌,真会玩!以前的同桌不是嫌他多动,就是嫌他睡觉打小呼噜。他一个人坐的时候只好用橡皮做了个骰子,左手跟右手玩飞行棋。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下棋。
方辉发现可爱的小毛毛下起棋来可真讨厌。从第一颗子开始,她一直在扩张,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他完全被她牵着跑嘛,堵东堵西。但并没有什么用,大概二十几步后两条原先看上去毫无关联的长龙会合了,无论如何,正着斜着都能成连着的五子。
没有挽救的余地。
看着沮丧的方辉,安歌把纸翻了个面,重新画线。这回她示意方辉先走,五子棋么,除非棋力差距大,否则谁先手谁赢。
在他俩专心玩乐(误,打发时间)的时候,教室里的杂声越来越大,同学们交头接耳,互相询问。
“给我看看你的。”
同学乙很上路,把卷子展开给同学甲。
“大半张是白卷?”
摊手,“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我也没办法。”
“问问后面的。”
后面的小声说,“我们也不会啊。”
没人来问方辉和安歌,他俩早早停笔,卷子反扣在桌面,年纪又小,想来是放弃了。而且他俩坐在教室头一排,跟他俩说话容易引起门外班主任的注意,风险太大。
谢老师跟教导主任说,“里面那帮猴子坐不住了,我们先进去,有什么回头再说。”
一直竖着耳朵的安歌收起草稿纸,和方辉淡定地收拾纸笔。
等谢老师进门,同学们不是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就是在聊暑假生活,倒是讲台下两个孩子斯斯文文,垂眼沉默地整理文具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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