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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奶奶、爷爷

    “知道。流星就是星际的物质。”

    安歌一边剥毛豆,一边整理思路。

    五十多的人,重新学吹打?

    徐老太叫安歌过去,是因为她不识字,只能让别人帮忙读《圣经》。

    一听新任命,他沉吟着没立刻答应,专业不对口啊。

    傻老头啊。

    可惜是个女孩啊-老头每次都感慨,否则……

    嗯,定个小目标,比如说……唤醒爷爷的事业心。

    接下任命,很可能做不久,毕竟各方都盯着,选他只是权宜之计。再者从个人角度,以徐重的资历来说颇为委屈,可以说是倒退了。但经过那些年,万事皆有可能,能够重新出来担任如此重要的实职,已经在意料之外。

    徐重在世时两袖清风,留下的除“好人”的称誉之外,只有一张借条。有其子必有其父,他和徐正则一样不懂拒绝,不得不向单位预支工资来帮助别人,去世时欠了一个月工资。

    她仰头看向碧空。

    “有时候我会难过。可是大部分时候我觉得上天对我很好,有宠爱我的老太太、五阿姨,我有不错的头脑,还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侧头看着方辉,“宇宙很大,我们看得远些、高些,没必要困在眼前。”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父母,这时候的安景云、徐正则,三十出头,被生活压榨到心力交瘁,没有能力看到更远、做到更好而已。

    既然组织上有新的安排,徐正则的父亲徐重,曾经的老部长,结束手头的乡村调研工作回到城里。

    回到这个时间点,数方相争,一个级别不算高但举足轻重的正局级位置放在徐重的面前。

    “别想那么多。”安歌抱住双膝,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考上大学我就走了。你知道宇宙吗?”

    对爷爷印象最深的两件事。一件,只要两个玉米饼半碗炒豆角,他能当一餐;另一件,每年年底他都组织孩子们比赛才艺,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实在不行背一首“鹅鹅鹅”也可以。第一名他发五元钱奖金,最后一名也有奖励,一元钱。

    徐重是大地主家庭的出身,读书时入党,抗战时在第一线战场,到五十知天命颇为诸事看淡,退居二线后没多久急病去世。

    方辉听到自己居然被排在前三,已经开心得合不拢嘴,“对!我们看得远些,风物长宜放眼量!”

    安歌看向老太太,后者点点头示意去吧。

    徐重原想送独生子当兵,但妻子死活不肯,只好作罢。还想过送孙子当兵,然而他只有孙女。

    那天天色晦暗,将雨未雨,安景云到家后一语不发,徐蓁默默流泪。

    想到这里,安歌很骄傲。每次都是她第一,年年还能换个玩法,一手毛笔字,是颜真卿的筋、柳公权的骨;能画杨柳岸晓风残月,也可以达芬奇的蛋、蒙娜丽莎的微笑。唱歌跳舞比不上安娜,但她会选歌,每次选洪湖水一条大河,听得爷爷忍不住打着拍子一起唱。

    也是重男轻女,但不让人反感。安歌把剥出的毛豆籽放到搪瓷盆里,爷爷觉得女孩子不该吃这种苦。

    自从徐老太指桑骂槐闹过一场,两个老人见面都当对方是透明。要不是为自己,估计林宜修立马收拾东西回家,她老人家虽然表面温和,骨子里却受不得闲气。安歌内疚,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快结束了,等徐重确定新的工作后,组织给他安排一套三室一厅八十多平方的房子,有抽水马桶,他们搬过去住,只有徐老太还留在大院。

    好牌也要打好。

    而且人走茶凉,梦里徐蓁高考落榜,参加银行合同制岗位考试差一分没入选,安景云豁出脸面,带着她去找徐重的老部下求助。母女俩从下午一点等到五点,明明有人,始终没有出来见面。

    安歌抿嘴笑,至于安景云因为害怕她翅膀长硬远走高飞不管家里,所以不许她读高中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吓小孩了,毕竟梦里安景云也没能成功控制她,更不要说重来一次。

    奶奶在过道里叫。

    没了他三分之一工资的支持,徐家岌岌可危的经济平衡迅速被打破,陷入困境。

    噗安歌真是被他逗乐了。

    俗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倒。

    梦里安歌和爷爷接触不多,不清楚他出于哪种考虑推掉了。不过,显然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随着日新月异的社会变化,他想过有番作为,但限于位置,也就只能……闲着了。

    他没说完的话安歌懂,保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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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

    对,土生土长的徐老太,信的是耶稣基督。

    对独立卫生间的生活,安歌快望眼欲穿了。她特别想老太太也能享受到这种现代化的便利,所以努力留住老人。

    别人许下的诺言,听听就好,不必当真。会帮人的不会等人求上门,不想帮人的,再求也没用。安歌一直告诉自己,做人要自己争气,因为连父母都未必靠得住,何况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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