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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默默半倚在榻上，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来砸碎了冥的奢望：“我。”

    “嚓”的一声。

    “默默。”阴司走近，倾身和她碰杯，“欢迎回来。”

    阴司盯牢默默，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还是苍白的。

    默默转着手腕上叮叮当当的金镯，眯着眼，根本没想否认。

    无常们自然不敢挡他，纷纷闪出一条路来。

    冥彻底石化了。

    “你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一天到晚跟个不男不女的娃娃后面跑算个什么？”黑无常扔过去一颗葡萄，形貌挑衅，看来也是喝得醉了。

    钱坤嗤了一声，不满地问：“你把凤凰藏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默默眯着醉眼看他。

    子夜缓缓地站起来，沉默着走到门口撩开蓝染布的门帘，抛下一句话：“我受够了。我不要再这样等她了。”

    女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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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皇，该起身了。”侍女的声音传来。

    子夜，你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呢？

    阿泽尔马上把妾羽护在身后，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子夜脚下粉碎成面粉状的石砖。

    默默一笑，也不起身，伸手在案上抓了酒杯就迎上去。

    冥不好去打断默默的遐思，只好闭上嘴，细细描绘那些漂亮的色彩和纹路。然而在她全部都弄妥当了之后，默默突然来了一句：“去帮我查查一般的婚礼都要准备些什么。”

    一个无常笑嘻嘻地蹭过来，刚要耍赖讲些什么，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有同僚低声道，“阴司大人他们来了。”

    妾羽的声音传来：“默默说她回去处理好事情之后就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她想和你一起……”

    想到他心都在欢呼雀跃，默默微笑着起身，示意侍女上前帮自己整理。紫色的长裙，金色的腰带，高高盘起的发髻，摇曳的金步摇。青罗黛，月燕支，朱砂红。默默把眉画得又细又长，还特地在眉心点上了朱砂印。

    这是无忌的庆典，阴司也就不讲什么礼数。转头吩咐朱桦自去找乐子玩，而自己从侍童手中接过一杯酒，便径直向默默走来。

    所有的小碟小碗哗啦啦地都掉下了地，冥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连染料弄脏了默默的裙子和柔软的地毯都没注意到。冥结结巴巴地问：“您、这……是谁要结婚？”不会吧、不会吧，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个答案啊！

    钱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下子趴到地上去，还不忘坚持指着黑无常的鼻子骂道：“何童！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那么早就逃回来享福，害我留在那里擦屁股！”

    酒液四溅。

    “您很开心？”侍女冥跪在软垫上帮默默涂描蔻丹，看到默默脸上的笑容终于忍不住问。

    冥呜咽一声，原本已经在慢慢恢复着动的视线当下又直了。

    默默睁眼的时候看到头顶上金黄色缀着紫苏的帐子。她叹了口气，在那一瞬间觉得在那个边陲的小城、那阳光越过屋脊灿烂地泼洒下来形成的光影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只要她伸出手去就可以感受到那温暖的感觉。

    默默啐道：“你们就闹吧！要不要把我后宫那群姐姐们全叫来和你们拼酒？看是你们倒还是我们倒？”

    默默歪在椅子上，嘻嘻笑道：“小孩子学大人喝什么酒，小心咬到舌头，你以后还怎么再念判词？”

    “默默，这次你可是吃够了苦头啊。”钱坤这半大不小的孩子喝得有些醉，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还好回来了，上面要再找什么麻烦也不会放在这一时半会儿，能安心个不少时候。”

    默默听到了，撑起眼皮往殿门处望去。只见阴司和朱桦一黑一红，正踏进殿来。

    无常们哗然，连忙摇手：“您可别！明儿个我们可是要做事儿的，可不比她们。”

    一群下一级别的无常上来向默默敬酒。默默淡笑着把酒杯递给冥让她斟酒，一面道：“只此一杯啊！可别来玩车轮战。我可吃不起。”

    默默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邪邪的：“那我明儿个就不来了，你们都各自该判的判吧！”说罢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看无常们怎么着。

    她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能够想到的办法只在一个地方——那个幽冷孤寂的黄泉关！那个他永远是外人的黄泉关！

    无常们笑闹道：“那可不行！我们都知道王的酒量可不小呢。”

    默默瞥她一眼，将手凑到自己面前吹了吹刚画好的指甲。见已经干了，默默放心一笑，也不去唤冥回神，自己提了裙子绕过这人形障碍物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换好了之后见冥居然还杵在那儿，默默难得地起了捉弄人的心思，走过去凑到冥的耳边笑嘻嘻地道：“而且我的夫君大概会是个天道之人，你可要查清楚了哦。”

    “凤凰还是孩子，当然是睡觉去了。人家可比你乖得多了。”默默睨他。

    默默招招手。一边的侍女听令上前，两个拖一个，把这两个醉鬼拖到后面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