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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辛苦打下的江山,白送你当嫁妆了。就怕你找不到能嫁的人,还是不要浪费了。”峙遥笑得有几分不对劲。

    安琪噗嗤一笑:“多谢你替安琪烦心了。要不要嫁,嫁什么人,这些儿都是安琪自己的事情;若是实在不行,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养老,招一群帅哥服侍着,倒也美得很。可惜峙遥你怕是没有安琪这份闲情了。得不到的人再怎麽努力伸长了手也是得不到。”

    这句话很重,几乎等于直直地将刀子插在峙遥心上去!峙遥猛地一晃,心痛地几乎吐血:“安琪!你迟早要受报应!”

    安琪冷冷道:“我是不是要遭报应我不知道,倒是你的报应已经实现了!”

    说得真的是太重了。安琪脸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是什么让自己拼着得罪狠了峙遥也要说出这样的话呢?是讨厌峙遥是个同性恋吗?不对。先生那样的人,有男人喜欢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峙遥如此,当初那个小卓也如此,氏政都是如此;自己对小卓和氏政可没有这样。虽说和小卓基本上连照面都没有,可是若是自己真的厌恶这种东西的话又怎么会喜欢上氏政?那么是为什么呢?她不相信人是会有那种天性反感的人的,刚刚看见峙遥的时候也没什么,这般的对立,是从上次那个少女出现之后才开始的吧?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帮助处理帮中的事物,接近了先生身边,峙遥就开始频频给自己白眼。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峙遥。那个瘦瘦的身体并不高,给人的感觉也没有先生那样会让人觉得无形中高大起来,比之刚刚见面时候峙遥他自己都有所不及,好像老了十多年人都佝偻下去了。然而那双眼睛,里面仿佛燃烧着火焰一样,仿佛在黑暗里都闪出幽光来。骇人。

    是了,自己所害怕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吧?那样不顾一切的神色,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一样。

    峙遥再说了几句安琪都没反应,居然在那里发起呆来。峙遥哼了一声就隐没在黑暗里。

    安琪本想直接回房间去的。今天已经很累了,心情又放松,说不定能够睡个好觉。但是腿脚却像是被什么吸引,擅自把她带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她在手指堪堪要碰到门扉的时候及时收回手来,怔愣了一会儿转身想走。

    黑暗的房间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安琪吗?进来吧。”

    安琪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走进了一个玄幻的世界。那个人为王,有着拨转所有人命运的手。

    她不想进去。

    心里面还没有完全调试好,之前匆忙逃开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没有面对他的勇气。他需要的是所向披靡周身毫无破绽的战将,自己现在进去,岂不是要示弱?而弱者,又如何入得他的眼?战败者不配出现!

    可是……她想看一眼他。

    他是不是还是那样悲伤着、颓废着呢?这会儿进去已是夜色深浓,在他所统治的领域里,他是不是会还原成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就迫住他人的视线?

    高贵,冰冷,淡漠,果断,骄傲,狠厉的皇帝,天之骄子,生来注定站在万人中央接受膜拜。只手翻云覆雨,等同于掌管命运的神祗。

    那样的他,才是他啊!

    安琪咬住下唇,慢慢的推开房门。

    一片漆黑。连窗帘都拉上了没有一点光线。安琪才迈出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她立刻转胯想借力跃起,谁知又撞上了个什么东西,终于重重跌在地上。

    这下跌得叫狼狈。安琪窘得几乎不欲睁眼。

    滴嗒。

    滴嗒。

    什么在响。

    安静至极的房间里,那响声清晰极了。

    带着某种缓慢的伤悲,隐匿的痛苦,在黑暗中蔓延。

    滴嗒。

    安琪摸索着咬牙爬起来。

    不远处有一道光边,安琪想起来那是浴室的位置。

    “先生?”

    他却不再答她的话。

    安琪慌了。

    “先生!”冲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东西,腰腿都在疼痛。终于到了门边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开门。

    她跪在门口,双手的指尖能够碰到地面上毛绒绒的地毯,有些痒。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在这样谦卑的姿势里,平素那骄傲的外壳都软了。心,也都软了。

    他在门内,她在门外。能够距离这样近,也好。

    却听得那人轻轻一咳。接着就是锥心的咳喘,呕吐声,血腥味淡淡地逸出。

    “先生!!”安琪惊呼着想站起来。然而腿脚虚软无力,身体撞上门去,几乎是滚进去的!

    她这般狼狈和粗鲁,那个人却没有怪责。

    一身黑衣,子夜斜靠在白玉浴池上,淡淡地看着她。从嘴边放下的手悄悄伸进池水里搅了搅。

    安琪看着他,忽然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红艳的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这是怎么了?先生怎么了?

    心下有隐隐约约的了然。恐惧疯了一样地在心里发芽、缠裹。

    “好好的,哭什么?”他拉起她,手指擦过她颤个不停的睫毛,沾染了濡湿。

    哪里好好的了?

    哪里好好的了?!

    安琪想去捉他的腕脉,却被他躲开了。“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

    怎么会没事呢?!

    “别哭。”子夜的声音哑哑的。

    眼前人浸着湿意的眼睛多么像千百个春秋冬夏前的那双明亮的眸子!

    那时候她站在火红的曼珠沙华上,歌声轻轻回荡在空气里,细如琴弦,却绞起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痛。

    那时候的一天一地里,只有他和她,风声缭绕。

    他忍不住捧起那张素白哀戚的脸容,顺从心中所想,吻了上去。

    他吻了她。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血的味道,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思念,带着某种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安琪的眼泪掉得更快。

    子夜终于放开她。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他刚要开口,却被喉中惺甜给窒去,他只来得及扭过头去,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先生!”安琪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去叫人来!”

    子夜飞快地抓住她:“不用!”他用袖子抹去血渍,神色又恢复了那种冷淡:“扶我一下。”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他跌入床铺,仍旧要求保证,“你发誓。”

    这叫她怎能发誓?“先生!让医生来看看吧。”

    子夜笑了:“医生?医生有什么用?别大惊小怪的,只不过是到时候了而已。”

    “可是……”

    子夜打断她,神色严厉:“安琪,你要是尊重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安琪一下子被他的气势摄住了。

    子夜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你回去吧。我累了。”

    安琪无法,只得站起身来慢慢退开。

    “记得,对氏政好一点。”

    心情动荡

    这是他第二次强调要对氏政好一些了。

    为什么是氏政?安琪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氏政好。可是先生为什么不提峙遥?峙遥那么让他放心吗?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左右手,没有道理厚此薄彼。更何况峙遥和她的关系恐怕是更加让人烦忧的。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香薰油的味道冷了之后有股怪味,颇不好闻,好像蜡一样粘得人喉咙不舒服。

    安琪却不想起身。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到时候了吗?

    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最近的不管事,是因为身体不好了,而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的死亡而颓废着?

    她想起刚刚一身黑衣的先生,惨白着的一张脸,背着她偷偷地把手心里咳出来的血水在浴池里洗去。

    那是不曾见过的一种弱态。

    然而这种弱势又不是全然的虚弱,那层疏离感依旧隔在那里,让人无法生出同情和可怜的态度来。那是对他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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