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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是有罪的……是我们想跟着他，所以，这些都只有自己忍受。”

    氏政的左手紧紧扣住右手手腕，不让那黝黑的枪口有机会对准女孩。“安琪！”他嘶吼！

    峙遥和安琪都震住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先生也有这样的一面！如同暗夜的帝王，绝不掩饰的狂傲和不容冒犯的尊严！平日里华贵慵懒的狮，愤怒地咆哮！

    叶先生越过安琪走进房间里，带起一阵轻微的檀香的风。他依旧穿得随意，动作间慵懒而又高贵，充满着不可名状的魅力。然而他的表情是憔悴的，无奈、可惜、悲伤、心疼……甚至有隐隐的愤怒。

    那是一双水晶般的眸子。清澈而透明，有着冷静和自持的色彩，骄傲的，高贵的，充满了智慧的光。这是一双和叶先生如此相像的眼！一看，就知道是同类。

    一滴鲜血溅到女孩苍白的脸蛋上。

    “有罪的……我的确是。谁叫我要爱上先生！可是，我并不怕加重自己的罪孽！为了先生，我连死都不怕！”

    当真不知道他这“再努力都没有用”的事情是指这女孩的事，还是指峙遥注定无望的爱情。安琪想。也不晓得他的话中有没有谈及一点莉莉丝的意思，说莉莉丝的死去对她而言比活下来更加幸福。

    “先生……”峙遥又羞愧又痛苦却又惊喜：他说他是重要的人！

    “阿政！”峙遥惊呼！

    那一直紧闭着的眼眨了两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没有人能接话。子夜紧紧扣住她的肩不敢放手。

    默默……这是真正的默默。这样的眉眼，这样的神色，这样熟悉的感觉。寻找了数千年等待了数千年，漫长的岁月里面只有几个瞬间能够接触到这样完整的默默。

    她笑了，轻轻叹息：“子夜，我这次很快就能回来了。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他只有在这样子的时刻能够汲取到力量，让他坚定不移地等待下去的力量。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在一瞬间被黑云掩盖住，炽白的电光龙蛇一样地翻腾。

    她一步一步走向阳台，火红的曼珠沙华一朵一朵在她的足印上绽放。

    安琪终于忍不住把房门推开一条缝偷偷看去。床边，峙遥跪在地毯上，已经泪流满面，脚边不远扔着一把手枪，保险甚至都是打开的。氏政半跪在他身前，手放在他肩上。

    “先生！”安琪低呼出来！而氏政和峙遥都已经呆住！

    一股幽香刹那间充盈了房间。

    “唔……看来这次会很痛呢。”已经走到落地玻璃门前面的默默看了看天，喃喃道，不太愿意再迈开步伐往前走。嫩白的足跟后一朵新生出的曼珠沙华裹着细长的花瓣，颤巍巍地抖动着，旺盛的生长势头也跟着默默的意愿停滞了。

    “虽然你血脉之中的力量很强，但是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明白。”叶先生摸了摸峙遥的头，“好孩子，乖一些。有些事情在努力都没有用的。”

    素白的手抚上他的手腕，是温热的。

    女孩仰着苍白的脸看向他，微笑着：“子夜，我们又见面了。”

    “阿政！”

    默默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氏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地上的枪，对准了床上的女孩。“你疯了！”

    “不……是！”氏政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一眨眼的时间就满脸都是汗，像是极力抵抗着什么，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怕。”磁性的、魔性的声音从安琪背后应答，穿过一个房间的空气，回答那个不顾一切的宣言。

    默默微笑着，眼光移开。温柔的眼波潋滟着转过峙遥、氏政和安琪，淡淡地微笑。

    “看来，就快结束了呢。”她缓缓开口，语意不明。

    “峙遥，刚才，如果你那一枪打下去，你起码为此要付出千年的代价。没有停顿，没有逃避地，实实在在地受刑。而她这一世所受的痛苦又要功亏一篑，在下一世里重新遭受。而我，会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而被怀疑利用你来帮她缓刑，在她的下一世里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她遭受所有的痛苦却不能援手。”

    叶先生有些怔愣。

    “默默。”子夜想靠近她。

    他俯身帮床上的女孩理了理发丝，眼光停驻在她苍白的脸上：“虽然你们已经知道很多，但是我还是要说：不够。至少你不知道‘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呯！”氏政的右手立刻涌出鲜血，枪啪的掉在地上！

    安琪没有看过那双眼睛，她所看见的，一直都是紧闭的眼帘和漆黑的长长的睫毛。今天她终于看到了那双眼，心在那一瞬间竟然蠢动了。

    那样的女子

    安琪反应过来，掏出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氏政的右手扣下扳机！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

    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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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显然，这样的怒气不是针对氏政的。

    子夜看着她明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点头。

    叶先生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玄妙的力量制约着每个人的动作。

    不知道峙遥和氏政有没有听出来，安琪倒是听到了话语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