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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青青眼眶微红,有泪花盈睫,再次欲坠不坠的,洇入夜色。

    他待她,算得上真心。

    可她却只拿当药。

    治疗抑郁的药。

    凌晨四点半,左青青半仰起身子,左臂撑在真皮座椅,暗自下了决心——她决定爱他。

    真心实意地爱他,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与算计,就像少女时十六岁那样,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为他淋雨而皱眉,为他打架而担忧,为他在背着书包把她堵在楼道壁咚被拒时……试着与他一样,真诚地感到悲伤。

    **

    早晨七点钟,薄雾笼罩了冀北城。一夜没睡的任古飞走到车前,叩指敲了敲车窗,唤住同样一夜没睡的左青青。

    “决定了吗,买飞机票回燕城还是开车回?”

    他嗓子哑的厉害,声音像是从喉间滚出来的。一字字,碾压过她的耳膜,伴随阵阵薄荷烟草味。

    左青青打开车门,冲他扬起手机。“没票。”

    任古飞挑眉。“那开车回?”

    “嗯,”左青青点点头,从车内钻出来站到他面前。“我睡够了,你先在车里休息几个小时,我去附近买点吃喝用品。”

    顿了顿,怕他不依,又特地补了句。“禁止疲劳驾驶!”

    任古飞把她拉回来,长胳膊一撩。朱古力奶般的脸上神色微动,似笑非笑。“我开车送你去超市。”

    左青青犹豫片刻,再次点头。

    这次两人都坐在前排,黑色奔驰行驶在街道上,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最近的那个加油站。街面依然空荡荡,任古飞下车在加油站搬了一箱矿泉水,拆封后递给她一瓶,随后将泡面饼干都扔入后排座。

    谁都没开口说话。

    重新回到停车场后,左青青握着那瓶矿泉水下车。“我就在附近走走,你先睡。”

    任古飞盯着她眼皮下浓重的青影,勾唇,似笑非笑。

    左青青下车,走出十几步后,回头再看,任古飞就那样不声不响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右手插裤兜,黑色及膝大衣随意地撩开,唇边叼着支烟。见她回头,勾唇笑了声。“这附近鸟不拉屎,你打算去哪?”

    在他说话的时候,长而皙白的烟随着话语节奏一道抖动。

    说不出的性. 感。

    左青青呼吸窒了一瞬。

    任古飞又那样散漫地踱步走近,讽刺地笑道:“都说了老子不会对你下手,你当老子什么人,土匪还是法外狂徒张三?”

    左青青再次噎住。她吸了吸鼻子,哭泣加失眠,她现在说话时也有点瓮声瓮气的。“任古飞你不讲理!”

    任古飞凉凉地嗤笑一声。“我发现我每次来跟你申冤,你都得给我盖个戳,说我不讲理。可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是老子不讲理吗?”

    分明不讲理的是她。

    任古飞忿忿。

    “那你要怎样?”左青青理亏,立刻调转话题,不答反问。

    这记高抛球显然在任古飞意料之外,他顿了顿,才道:“外头冷,又不安全,你别瞎转悠。再说,你刚才出来没戴口罩。”

    他那只斜插在裤兜的手掏出来,指尖勾着一枚崭新口罩。

    左青青又低头吸了吸鼻子。他这样细心,反倒显得她特别渣。男女之间亲密总会有的,可她只敢停留在拥抱亲吻,她跨不过去。

    但是她决定喜欢他,她决定再试试。

    反正费洛蒙这种东西,任古飞多的是。

    作者有话说:

    不必担心,女主今后野起来很快,驾车时速两百八。

    36、临渊(3)

    ◎太他妈刺激◎

    半小时后。

    任古飞躺在黑色奔驰SUV后排睡着了,鼾声如雷。

    左青青挑眉,从副驾驶座回身认真地端详他。他有呼吸道过敏症,熬夜加上通宵奔波,又在她家里受了气,撑到现在才入睡,的确挺伤。

    不晓得他平常是不是也打呼噜。

    左青青目光落在他朱古力奶脂般的俊秀的脸,以视线为触角,缓慢地沿着他五官爬行。

    从眉梢,至眼角。

    无一不好看。

    如果任古飞不是一意孤行地在她身上虚掷青春,这十年来,他大概早就结婚了。

    一丝浅笑几近不可察觉地爬到左青青嘴角,随即越漾越浓。她单手搭在椅背,半托着腮,瓷白面颊泛起抹晕红。

    任古飞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左青青在看他,看的眉梢带春,吓了他一跳。他哎哟喂怪叫了一声,鲤鱼打挺,蹦到她眼皮子底下,低低地笑道:“我好看不?”

    “滚!”左青青抬手,把他凑到面前的脸往后推了推。

    “嘿嘿,老子这回要滚去燕城。”任古飞痞笑。他生得太高,即便车内宽敞,他也得佝偻着腰低头跟她说话,古怪姿势引发了喜感。

    左青青经过这头尾俩小时的心理调节,暂时能把阴影抛到一边。车窗外阳光明艳,她的心情也跟着雀跃。“你休息够了吗?”

    任古飞瞥了她一样,打开后排门下车,再从驾驶座坐在她身边,这才扭头笑嘻嘻地望着她,啪地抬手敬了个礼。“报告班长,001保证完成任务!”

    “就知道贫!”左青青噗嗤一声笑了。

    **

    任古飞从燕城来冀北时千里迢迢,一路都在堵车,用掉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但回程却意外地轻松。即便冀北城解封,高速依然车流量极少,个别路段甚至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左青青倚在副驾驶座打瞌睡,长发披散,几缕碎发披拂瓷白面颊,睫毛长而卷。

    任古飞推动加速杆,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将车内音乐声调低了些。双目再次直视前方,心里想的是,这丫头居然敢为他反抗父母,大约是真的喜欢他。

    但是他离开燕城后,得紧急奔赴南边海域,丫头会不会继续跟着他走,会跟着他走到哪步?如果她留在燕城,他在南边儿,一年也不定能请到几天假,到时候……异地恋这种事,虽说有修成正果的,但更多的是随着距离拉远,感情也渐行渐远,最终不了了之。

    任古飞有点忧虑。

    又行驶了六十公里后,左青青醒了,矇着眼看向窗外匀速倒退的景色。她在侧头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只飞雀振翅飞过,天色很好,但就快近暮色了。

    “今天能赶到燕城吗?”她轻声地问道。

    任古飞双目平视,闻言瞄了眼手机定位与地图提示,皱眉道:“顺利的话,明天咱能进城吃顿午饭。”

    左青青一愣,挑眉道:“你指的顺利,是不堵车的情况下吗?”

    “不止。”任古飞沉默片刻,浓眉皱的更紧了些。“疫情虽然只围绕冀北城,但别处可能也设了路障。到时就得改道,那就不好估计时间了。”

    “你过来时,”左青青缓缓地字斟字酌地问他。“也是这样辛苦吗?”

    任古飞呵地笑了一声。“那时候刚爆发,谁都惶恐,这一路老子碰见的路障关卡,加起来比过去七八年都多!”

    左青青轻咬下唇,片刻后,转头低笑了声。“你那时候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啊?”任古飞边注视前方路况,边沉吟。车厢内流淌的钢琴曲恰好到了尾声,几十秒的空白,凸显出此刻异样沉寂。

    任古飞最后摇了摇头,笑道:“也没想什么。高中那年你丢下我,跑去国外,后来一直也没和你说上话。最主要是没来得及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

    任古飞再次沉默。在下一首大提琴前奏响起的时候,伴随着低沉的弦乐小夜曲,他轻声道:“当年家属大院里,我们十几个人的确拿你打过赌。但那是很早期的事情,后来……后来老子想明白了,打赌这事儿,不算。”

    左青青挑眉,等他继续往下说。

    任古飞却又不肯说了。再说下去,就得说不止不是赌约,他更早在高一那年就输了。这种赤.裸表白,对于他来说是件极不好意思的事,近似于可耻。

    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今晚还是得在路上过夜,你打算怎么安排?”

    他来时一个人,困了就把车开下高速停泊路边然后在车里混一夜,赶上堵车凶的那阵,高速都下不去,司机们都在车里头打瞌睡。但是也睡不好。车灯一打,后头车子喇叭声响起,他们就得仓促准备着再度出发。

    其实也就只能算打个盹。

    左青青跟着他,怕是吃不下这种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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