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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他的衣袖晃晃悠悠地平直垂了下来,他急促的呼吸重新平复下来,他也依旧还好好地存活于世。
[活下来了。]
禅院陆斗的心中冒出了这样劫后余生般的念头。
在摆脱了死亡的阴影之后,禅院陆斗才可以重新冷静地思考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津岛怜央强求的过程之后,禅院陆斗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必要露出像刚才那样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狼狈模样。
在此之前,津岛怜央所提出的强求都是针对被强求者本人,或是要求他们做一件事情,或是索要他们身体上的部件,像这样对着被强求者索取另一个人身上的器官的情况,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在排除了他身体内寄宿着的特级过怨咒灵[绘里奈]产生变异的可能性之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出一个结论来。
——津岛怜央只是在要求着鹰久义真完成[给他祭祀者脉动着的血管]这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鹰久义真只是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而为了防止他乱跑,禅院陆斗还特地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一个现在连握住拳头都做不到的废人怎么打败一个经验丰富、咒力充沛的咒术师取走他身上的血管?
更不用提津岛怜央所提出来的要求是[脉动着的血管]了。
血管这种脆弱又容易破裂的东西连取出来都需要小心翼翼,更别提还要保持它的活性让它持续保持着跳动了,除非拥有有关于这方面的特殊能力,否则取出来的血管就只是死物而已,想要让死物活过来,这可不是鹰久义真这样一个区区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津岛怜央这一次提出的强求是需要鹰久义真亲手完成的,因此即便鹰久义真同意了津岛怜央提出的强求,他身上的血管却并没有被拿走,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在同意的话语说出口之后,就由咒灵来代替被强求者取走她的报酬。
虚惊一场。
禅院陆斗稍稍放松了下来,再看着鹰久义真倒伏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心中便又后知后觉地升起一股子懊恼来。
浪费了一个祭品。
禅院陆斗有些扼腕地深深叹息着。
那毕竟是他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筛选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纯净”祭品之一,还没能发挥出作用就这样死掉了,确实是一种令人可惜的浪费。
他将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另一个祭品。
那仅剩下的祭品被剥夺了视觉,便只听见了头颅滚动的咕噜声、听见了血液喷溅而出的噗嗤声、听见了无头身体倒进血泊的黏腻啪嗒声、听见滴答滴答的血液滴落声,鼻尖萦绕的是腥咸湿润的血腥气。
在那被想象无限放大了的恐惧下,那被黑布袋笼罩、看不见神情的脑袋正无声又惨烈地哭泣着,身躯颤抖着,手脚痉挛着。
脚尖踢到了骨碌滚到他附近的割裂头颅,便又是一阵骤然的抽搐,猛然爆发出一阵自细薄声带的罅隙中挣扎挤出的古怪哀嚎。
禅院陆斗厌烦地皱起了眉,颇为嫌恶地移开了目光,他转向了津岛怜央那边,那张如同晒干了的橘子皮一般皱纹密布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微笑来。
——他以为被强求者在中途死亡之后,这一次的强求就会被认定为是没有发生过的了。
“抱歉,神子大人,我们可能得要重新来过……”禅院陆斗的声音在看见津岛怜央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津岛怜央还保持着那样仰头看向上方的姿势没有变过,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那虚无而空白的地方,脸上是面具般虚假又苍白的空洞笑容,在他光洁面颊上绽开的血色花朵晕染开来了,染红了他的眼睫,渗入了他的眼球,流入了他的口中。
而这身穿巫女服的神子被鲜血润湿的嘴唇正一张一合,缓慢的蠕动着,像是悄无声息地、专心致志地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禅院陆斗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栗了起来,他脑中那根预示着危险的敏感神经正在不停地、不停地尖声惊叫着,像是在惊恐地警告着他——
[快逃!!]
津岛怜央在说些什么?
心中那无限逼近的危险感让禅院陆斗近乎不受控制般跟跟着津岛怜央的口型张开了嘴,一个字音、一个字音地连接起来,拼凑出来津岛怜央正在数着的数字。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六十。
第六十秒钟。
第44章
早在禅院陆斗带着津岛怜央离开神社的时候, 受津岛修治雇佣监视着神社附近的诅咒师就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津岛修治,将这一异常的情况报告给了津岛修治。
“那老头带着神子离开了。”
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语,就让一向冷静又理智的津岛修治有些慌了神。
禅院陆斗会决定带着津岛怜央离开神社去往别处,这样的举动显然不在津岛修治的预料之中。
毕竟那座用来囚禁着津岛怜央的神社也并不单单只是建起来好看, 用作宗教象征给政府的人看的。
在建成之初, 咒术界的人就在建筑材料之中埋下了大量灌输了咒力的符咒, 将整座神社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钥匙就掌握在那少数几个具有权威的人手上——虽然现在大概已经集中在同一个人手上了。
也就是说,那座神社更主要的功能其实是防止津岛怜央逃跑,以及禁止未经准许的外人进入, 在这样专门的功能性之下, 它甚至可以比拟有天元坐镇的东京咒术高专,在整个咒术界中都可以称得上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即使是为了能够不受打扰地使用绘里奈的能力,神社也应当是最合适的地点, 禅院陆斗究竟是为什么还特地带着津岛怜央转移了地点,津岛修治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他只能不安又焦躁地,按照现在的情况临时更改了计划, 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
津岛修治对电话另一头的诅咒师嘱咐道, “立刻跟上去, 每隔五分钟就给我发送位置信息。”
在给出了这样的吩咐之后,津岛修治也只能坐立难安地焦躁等待着诅咒师的信息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他要带怜央去哪里?]
在这短暂的五分钟之内,萦绕在津岛修治脑海中的问题只有这一个。
叮咚——
在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津岛修治立刻点开了才刚刚发送过来的信息。
那受他雇佣的诅咒师用绝对确定的语气发来了一条信息。
/TO 老板
他往咒术高专的方向去了。
抱歉老板, 那可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到此为止吧, 剩下的尾款可以不用给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个地方只让津岛修治回想起了那些阴郁的、无能为力的痛苦回忆,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坚硬硌手的触感稍稍唤回了津岛修治的些许理智,让他回过了神来。
津岛修治不是会让情绪左右理智的人,但此刻他还是迟疑了一会,才下定决心翻开了手机通讯录,用拇指掐着下行的按键,一路下滑,才在最底部翻出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名字。
。
“死掉了。”
津岛怜央正抱膝蹲在禅院陆斗拧成了麻绳形状的怪异尸体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软塌塌的皮肉,歪着脑袋细细打量着那已经完全看不出形貌的扭曲五官,得出了结论。
“陆斗长得好丑啊。”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还是加奈子好看。”
赤红的鲜血混着污浊的内脏碎片在纯白的空间缓慢流淌着,逐渐逐渐扩大成一滩血色的湖泊,而津岛怜央艳红的下袴垂落了下来,与那一片涌动的血泊相连。
这一次,因为鹰久义真的死亡而被迫中断的强求牵连到的是,与鹰久义真相处时间超过了七十三分钟的九千八百六十三人。
——这就是能够与禅院陆斗污浊的欲念相抵的代价。
一个、两个、三个……
绘里奈是非常公平又严格的处刑官,她遵循着那自诞生起就被制定下的规则,快乐地一个一个收割着被判定交付给了她的那些代价,像是清点着自己玩具的孩童一般,永远有着无穷的耐心与精力。
在第六十秒钟过后,那漫长而残酷的屠刀终于落在了禅院陆斗的脖颈之上,
禅院陆斗、鹰久义真,还有那一位甚至不知姓名的祭品,都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先后死去了。
而一直沉默着、隐匿着看着这一切的天元也终于从那一片纯白的帐幕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怪异的老人。
他身上的毛发都已经掉光了,头颅有些畸形,额头格外的宽大而扁平,眼睛上方还有另一双细小的像是没有发育完成的眼睛,下巴与脖子完全连在一起了,皱纹如同融化的奶油一般松垂在他的脸上。
面对着这三人惨死的血腥一幕,天元却没有分毫动摇,他走到了津岛怜央的面前,用那一双被厚厚白翳覆盖了的眼睛凝视着他。
“津岛怜央,”他缓缓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对我提出强求吧。”
津岛怜央仰头看着那比咒灵更像咒灵的老人,眉眼弯弯地露出了月牙般纯粹的笑容来,他清脆又轻快地答应了,“好啊。”
“你的名字是什么呢?”津岛怜央问询道。
“叫我天元就可以了。”拥有着[不死]术式的老人这样说道,显然是并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名。
“天元?”津岛怜央困惑地念出了这个读音,“好奇怪的名字啊。”
即使在禅院陆斗安排的课程之中被老师矫正了含含糊糊的读音方式,但津岛怜央偶尔还是会习惯性地拖长了尾音,咬字粘连又黏糊,用撒娇一般的方式说着话。
而天元赞同道,“第一个这样称呼我的人品味一定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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