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4(1/1)

    江亭看着她,声音沉沉。

    “你十岁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边,说句逾越的话,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求她荣华富贵,只求她平平安安终老。这世上不只有夫妻一种情,父母之情,手足之情,朋友之情,主仆之情……这一生漫长着呢,都得一一经历不是。这样,小姐去见高家人的时候,也能与我这样,问心无愧的笑着去见。”

    玉渊垂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扬起头时,眼中有光,“江亭,到了那边,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们。”

    “什么话?”

    “就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让他们放心。”

    人这一生,不断的在得到,也不断的在失去,亲情也好,感情也罢……当我做什么都于事无补的时候,例如此时、此刻,我想留住你的命,老天不给,那么,我便要让你走得心安些,哪怕说些违心的话。

    玉渊在心里轻轻的补了一句,果然,江亭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眼睛蹭的一下便亮了。

    他连连点了几下头,一脸的欣慰,“小姐,我还有个未了的心愿?”

    “若是高家平反的事,你且放心,王爷自有安排。若是高家子嗣的事情,我答应不了你。”

    玉渊有所妥协,更有所坚持,“人不能奢求太多,否则会坏了运气。”

    江亭笑笑,“活到我这个份上,子嗣的事情早想明白了,没有就没有吧,且看老天爷的意思。我未了的心愿是--他!”

    江锋一怔,浑身微微的战栗起来。

    “这孩子从小命苦,跟着我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他又是个心思重的,凡事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过刚易折,小姐多开导他。我不求什么,帮他娶房媳妇,知冷知热的就行,别让他跟我一样,打一辈子的光棍。”

    “义父!”

    江锋扑通跪倒在地,眼泪啪啪的掉下。

    江亭没看他,只握着玉渊的手道:“就算我求小姐的。”

    玉渊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哪用求,便是你不说,他,我也是放在心上的,就怕他如今仗着一身的本事,不肯听我的。”

    “小姐!”江锋一听这话,简直无地自容。

    “他不肯听,你便骂,骂也不听,你就打。你是他的主子,我就不相信他敢反了天不成。”

    玉渊听了哭笑不得,“放心吧,我只劝,苦劝。”

    “孽子,你可听到了?”

    江锋哽咽难语,只将头伏到了地上。

    江亭笑着收起目光:“今儿是十五,一会小姐让人在我院子支个烛台,我想再给大爷他们上柱香,我的后事别大操大办,世道不好,银子简省着些花,把我葬在大爷身边就行。”

    “放心,都会照着你的心意去做。”

    “小姐去吧,别让王爷等久了,留时间让我和儿子说说话!”

    玉渊起身,把被子替他往上拉拉,轻声道:“我先去用饭,一会再来,你们父子有话慢慢说,夜长着呢!”

    ……

    记忆像是一张布满了窟窿的槁木,看上去吸附了很多东西,其实光阴划过,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便容易叫人忘记了。

    但江亭永远记得他头一次看到这孩子时的情形。

    这便是缘份。

    “你可知道,你这锋之一字从何而来?”

    江锋跪在床前,茫然看向他,“儿子不知。”

    “是二爷赐的名,他说,锋是刀刃最锐利的部分,这人生得一生虎骨,一双利眼,就让他做我高家的刀锋吧!这些年,你为义父做事,为小姐做事,真真正正的成了高家的刀锋,连王爷都高看你一眼。”

    江亭顿了顿,“难得的是,你从不锋芒毕露,这一点比义父年轻的时候强,也难为了你。”

    “义父!”

    江锋的泪又落下。

    高家人用他做刀锋,他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遇着义父,白骨都被风吹化了;若不是遇着小姐,哪有刀锋出鞘的时候,哪有什么难为不难为!

    “您有话,开口直说。”

    第六百八十三章新帝李锦云

    江亭深目看着他,“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在等什么。但锋儿啊,凡事都有规矩,且不说小姐心里没你,就算有,咱们做下人的,也得有下人的本份。”

    江锋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趔趄一头栽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情深易痴,一痴,命就薄了。”

    江亭叹了口气:“高家都是痴情人,所以没有一个命好的。咱们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别学他们,也学不像。从前的温姑娘其实很好,你心里有痴念,错过了。”

    江锋一听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口又被添上一刀,疼的紧。

    “锋儿啊,义父还是刚才那句话,一辈子长着呢,你什么都得经历不是,小姐有小姐的造化,你有你的,一觉醒来床边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你亏不亏!”

    “义父,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本份。”

    “那就好啊!”

    江亭心疼地看着他:“可小姐我一样要交给你,只要你活着,你就得看着她一辈子。”

    “她是主,我是奴,照顾主子是奴才的本份,义父,您安心。”

    江亭满意的点点头,挣扎从床上坐起来:“走,烛台怕是支起来了,陪义父给高家先祖上个香。”

    “是!”江锋扶他起来。

    ……

    三柱香上完,玉渊便来了,陪着江亭说了许久的话,见他累了,方才离开。

    这一夜,江锋没敢回房,就在床边守着,半夜江亭喊口渴,江锋喂了他半盅的温茶。

    喝完茶的江亭低低的唤了声“锋儿”,又沉沉睡去。江锋替他掖紧了被子,实在困得不行,便在榻上眯一会。

    一觉醒来的时候,江亭双目紧闭,身子冰冷,已经没了气息。

    他是在睡梦中走的,走得无声无息,无病无痛,玉渊一边哭,一边说“是福气,是福气。”

    江锋守灵三天,便落了葬,葬在高朴边上,算是圆了江亭生前的意愿。

    出殡后清扫房舍,发现他的枕下藏着厚厚一叠银票,都是留给玉渊的,玉渊抱着银票又哭了一场,李锦夜在一旁劝了半天,方才止住。

    也是这一日,罗妈妈遣散了大部份的丫鬟和小厮。

    众人只当安亲王很快便要住进宫里,用不着他们这些人侍候,拿了卖身契和银票,各自离去。

    ……

    又过几日,礼部发文,宝乾帝葬乾陵,百官素服,天下禁嫁娶,头七后,新帝登基。

    出殡的日子,不知何故下起了大雨,送葬的队伍绵延十几里,午门鸣钟鼓,敲得人耳边嗡嗡直响。

    仪成,安亲王夫妇没有归京,而是在乾陵边住下,说是要为先帝守陵七日,以示孝道。

    六日后,礼部官员去请新帝回宫,意外的发现人去房空,正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宫中传来消息:在正大光明的牌匾后,发现了先帝的遗旨,上写着传位于晋王。

    这一下,天下哗然。

    翌日,天微微亮,长鞭在禁宫响起,新帝李锦云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出现在天坛,祭拜天,地,祖。

    ……

    “什么?”

    一道惊惧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苏长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不圆的前襟:“你,你,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一样啊,登基的是晋王李锦云,不是安亲王李锦夜。”

    “那李锦夜呢?”苏长衫咽喉发紧,喉结剧烈的滑动了一下。

    不圆皱着眉头:“外头说他失踪了!”

    苏长衫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怒吼道:“怎么会失踪?”

    “这……这……我哪知道,打听到的消息便是这么说的。不光他失踪,整个安亲王府都失踪了。”

    苏长衫骤然松开手,灵魂仿佛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竭力搜寻可以抓住的救命绳索--但是什么?

    --对,三爷呢!

    “那,谢三爷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