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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乾帝嘴角冷笑道:“朕一病,牛鬼蛇神都出来溜达,宫里宫外倒是热闹的很啊。”
李公公不敢接话,垂首立着,片刻后抬眼偷看皇帝一眼,哪知恰恰好对上皇帝向他看来的视线。
他惊了一跳,忙垂下眼。
宝乾帝缓缓闭上眼睛,许久,他幽幽叹出半句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都是……”
都是什么,皇帝没有再说下去,李公公也不敢问。
他侍候着皇帝睡下,将帷幄放下,吹灭了几盏烛火后,就在榻上歇下。
……
两天后,中书省接到几份实名弹章,弹劾安亲王李锦夜。
中书令一看李锦夜三个字就左右为难,没法子了,只能把弹章搁到书案旁。
哪知,御史台的弹章铺天盖地,纷至沓来,都是清一色弹劾李锦夜的,言辞一封比一封慷慨激烈。
就在这一片弹劾声中,夹杂着几封为李锦夜喊冤的奏章,称李锦夜是被人陷害的,请皇帝正国法,明纲纪,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中书令简直愁白了头发,赶紧把这些奏章理一理,打包送进宫中,皇帝自然是见不到的,只能交到李公公手上。
……
就在李公公把奏章捧到皇帝跟前的时候,牢门口,内侍王直拎着食盒,胖乎乎的白手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牢头把银票往怀里一塞,笑眯眯道:“王公公,您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您,一盏茶的时间可够?”
“自然是够的!”
“这食盒……”
“噢,我倒记了这规矩了!”王直把食盒放在地上:“拿去吃吧,这可都是御膳房的手艺!”
牢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了,王公公!”
一盏茶后,王直从牢里走出来,拍拍牢头的肩,拎着空了的食盒离开。
牢头等他一走,立刻跑到狱中,见那两人正摆开了棋盘准备下棋。
两人虽然被关了好几天,却依旧是一副世子公子的气度,丝毫不见落魄困窘。
牢头蹲在门口,静静看着两人下了几手棋后,方才离开。
他一走,李锦夜皱了皱眉头,仿佛不知从何说起,好一会才道:“我怎么都没有算到,他竟然退婚了。”
张虚怀也一脸匪夷所思:“怎么被他想起来的,阿渊就不拦着吗?”
李锦夜:“我猜是拦不住。”
张虚怀拧眉:“这事不影响你的计划吧?”
“并不影响。”
张虚怀的神色微缓,摇头自嘲道:“那你猜,周启恒是因为苏长衫放过他女儿一码,帮着你说话;还是答应福王府,结成亲家?”
李锦夜捻起一颗棋子,深思了许久,才放下:“我猜他两头都不会靠,只会等着皇帝召见。”
“为什么这么笃定?”
“为人臣,最忌讳鼠首两端,做好一个宠臣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只忠于皇帝。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人人都想明哲保身,他不用,他有那个底气。”
“有道理!”
张虚怀跟着放下一颗棋子:“我再问你,皇帝对那件事情到底起没起疑心?”
李锦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没起疑心,他李锦轩也不用那么急的和周府联姻,他心里也慌着呢,比咱们都慌!”
张虚怀点了点棋盘,笑道:“你再猜,老皇帝知道了西山的事情,是李锦轩做的,会不会一口血吐出来?”
“若是我刚下狱那会,怕是会的;这么几天过去了,他心里应该有了铺垫,但病情加重是一定的。”
张虚怀冷笑道:“那个时候,他就会想到我的好了!”
李锦夜将棋子放在两指间婆娑:“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以前拥有的。”
张虚怀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又开始想他徒弟了,“在凉州城养病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想她!”
“不一样!”
李锦夜垂下眼帘,“那时候没成亲,虽然也是想的这个人,却都是虚的;成亲了,想的都落在了实处。有没有吃不下饭;夜里有没有蹬被子;有没有听到不该听的闲话,受不该受的闲气;三爷的伤和长衫的伤有没有让她操劳……”
张虚怀一时听痴了。
李锦夜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人这一辈子,有这么一个牵挂的人儿,其实挺好的,至少十年后,我就算要走,也走得不会那么轻松,总想多陪她,再多陪她些日子。”
“娘的,说这半天都是没用的,你倒是想想咱们啥时候能出去啊!”
李锦夜苦笑:“恐怕,还得有些日子!”
第五百四十五章 变化
九月底,一场连绵数日的秋雨落下,帝都一夜入冬。
皇帝已经连续数十日没有临朝,福王监政,安亲王依旧在牢狱之中,京城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一日,刮起大风,午后风停,天空瞬间暗沉起来,片刻后竟凌星飘起了小雪。
这还没入十月呢,怎么就下起了雪来。
真是怪事。
城门口,数名禁军快马加鞭,一路风尘仆仆的而来。
过城门,直奔宫门。
“皇上,齐统领回来了!”
宝乾帝这两日身子感觉松快了许多,脸上有了点红润,一听齐进回来,眼睛都亮了:“宣。”
齐进一身雪水和尘土交加,跪在御榻前,连日的奔波嗓子都哑了。
“皇上,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宝乾帝此刻的脸上,还十分平和,点点头示意他说。
“九月初九祭祀,九月初七,西山封禁,这十六名暗卫是在初六夜间就潜伏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处石洞里。臣带人仔仔细细查了那石洞,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只半残的酒壶。”
齐进从怀里掏出酒壶,呈到皇帝手中,咽了口口水又道:“这酒壶很粗糙,显然是用土办法烧制的,就地取材。臣问了几个懂行的老手艺人,他们说这壶里有红土,于是臣就将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田庄找了个遍,发现只有一处地方有红土 。”
“往下说!”
齐进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这处地方便是陆国公夫人的陪嫁庄子。”
“陆家?”宝乾帝几乎是从齿缝里咬出这两个字。
齐进压着声音,道:“臣怕出错,一边挖了些土,命人烧制,一边夜探田庄。结果……”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好多尸骨,都是些十来岁左右的男子。再往里探,是个习武场……”
每天深夜,习武场里就开始了厮杀,弱者被杀死,强者走出习武场,成为杀手和探子。
“如今庄上还有二十七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齐进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只抬头看着皇帝的脸色,静等他的吩咐。
皇帝的呼吸渐渐沉重,嘴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挥挥手,示意齐进先出去。
齐进退出,宝乾帝猛的一掀被子,从床上下来,李公公吓得神色大变,忙上前扶住了。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重要啊!”
宝乾帝嘴角露出冷笑,一把揪住李公公的衣襟,“他养着那些杀手做什么?是不是有朝一日连朕都要杀?啊--”
李公公被皇帝脸上的怒意,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前襟上的手骤然失力,宝乾帝一屁股跌坐在龙床上,身体猛的一抽搐!
“太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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