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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三年前,老单于就把所有王庭的事情交给儿子,用中原人的话来说,他不过是个门面,真正当家作主的人,还得是这一位!

    赫连沛退出去,心腹侍卫吉萨走进来,腰间配一把沉甸甸的大刀。

    “单于,那老鬼又说些什么?”

    赫连战睨他一眼,“没什么,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单于,高玉渊确实是张太医的徒弟,和安王的关系也好。还有,她原本不姓高,姓谢,是因为……”

    吉萨噶崩利落脆的说完,赫连战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鹰,怪不得刀架在脖子上面不改色,原来竟是个厉害的。

    “这个女人,我求对了!”

    “单于,老单于那头……”

    “他听我的。”

    赫连战一掀衣袍,从竹榻上站起来,浓密的毛发眉毛下面,一双眼睛透着寒光。

    一个又聪明,又胆大,还有点心狠手辣的女郎中,正是他匈奴王庭最适合的王后。

    娶了她,就等于把大莘国最高深莫测的医术娶了回去,这比娶几百个公主都有用。

    将来……赫连战想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身体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如同野兽出笼一般。

    “来人,本王要和平王密谈!”

    ……

    皇宫里,内殿。

    令妃抚着老皇帝的额头,轻笑道:“今日家宴,臣妾瞧着怀庆公主的气色,比上回进宫的时候,又圆润了些,想必是和驸马琴瑟合鸣。”

    “噢!”宝乾帝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令妃心中奇怪。

    怀庆公主是皇帝第十个公主,也是整个皇族里最得脸的公主,嫁给了周启恒的爱子周允,周允任内务府大臣,这个位置不是简在帝心的人,根本坐不牢。

    平常老皇帝没事就是怀庆这个,怀庆那个的,好东西都往那府里送,怎么今日过节,反倒像是淡了呢!

    “皇上心里有事?”令妃试探道。

    宝乾帝挥开她的手,从榻上坐起来,皱眉道:“你可知匈奴人求娶的是谁?”

    “谁?”

    “高玉渊!”

    “怎么会是她?”令妃一声惊呼。

    “朕也没有想到会是她!”

    宝乾帝趿鞋走下榻,在大殿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了下来,盘玩着手上的扳指。

    令妃仔细瞧他神色,往茶盅里添了些茶,奉到皇帝手上,唇动了下,欲言又止。

    宝乾帝眼角余光扫到,“爱妃有什么话要说?”

    “也没什么话,就是想着哪天得见一见这姑娘,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怎么连匈奴的人都瞄上了呢!”

    宝乾帝被她这么一提醒,突然想到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曾惦记过人家。

    “你这么一说,朕倒也想见见了。”

    令妃笑道:“怕见了,皇上就舍不得把人送出去和亲了。”

    话落,宝乾帝猛的抬头,眼神晦暗不明。

    令妃吓得忙跪倒在地,“臣妾无状,请皇上恕罪。”

    宝乾帝望她良久,把茶盅往几上一放,手一背,便走出内殿。

    令妃忙俯下身,只觉得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湿透,竟是一句话都提不得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避一避

    水榭里,四人围坐。

    “王爷,匈奴既然敢用两座城池换玉渊,这股劲儿势在必得。”

    寒先生抚着胡子,想了想又道:“暂且不论匈奴人为什么看中她,只说这事儿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有!”

    李锦夜眼睛一亮:“先生,请说。”

    “此事成不成,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皇帝最信任最宠爱的人是谁?”

    “外有周启恒,内有令妃娘娘!”

    寒柏川点点头:“若把这两人说动了,这余地就大了。”

    苏长衫冷笑一声,“暮之,就凭周紫钰那个酸劲儿,周启恒这一条便是死路,你前脚为丫头说和,后脚他就把人弄走。”

    寒柏川一愣:“阿渊哪里惹到那周家小姐了,她吃哪门子酸醋?”

    苏长衫哼哼没说话。

    张虚怀轻咳一声,撇过了头。

    李锦夜神色闪烁片刻,道:“我与锦云倒是交好,只是令妃娘娘这人看似藏拙守愚,实则精明无比,她那边暂且不能劳动。”

    寒柏川愁眉道:“那就容老夫再细想几日罢,总能想出法子的。”

    “老先生先去休息吧。”

    寒柏川站起来,低头对张虚怀道:“张太医在御座前伺候,不防可以探探各路人马的口风。”

    张虚怀心里早有这个打算,难得没和人抬扛,默默的点了几下头。

    夜深。

    四人各自散去,李锦夜劳心劳力一天,只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一只手挽住了他,扭头,正是去而复返的苏长衫。

    “暮之,你给兄弟透个实话,你知不知道她……”

    “长衫!”李锦夜突然喝住他,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

    “李锦夜!”苏长衫骤然松手,“原来你知道,原来你真的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能给她什么?我能承诺她什么?我连能活几年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害人家?”

    苏长衫看他半晌,头一低,一口气叹出来,“这话站在你的角度想,没错。站在她的角度想呢?”

    李锦夜的心,漏跳一拍。

    苏长衫抬头,眼睛里一片昭昭朗朗的清风,“我知道你怕连累她,可是,你怎知她不愿意被连累?”

    李锦夜哑口无言。

    “你别放心里去,我只是觉得她怪不容易的,真的,怪不容易的。”

    苏长衫袖子一甩,人往院子外走:“你就当我喝了酒,说的是酒话吧……你……你也不容易……人活着,谁他娘的容易过。”

    李锦夜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发的模糊了。

    天地一线,万象万物,任谁都有难处。

    苦苦煎熬,无能为力。

    酒话谁都会说,可说完后呢?

    ……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夜之间,匈奴求娶鬼医堂女郎中的事情,传遍整个帝都,老弱皆知。

    以至于翌日一早,高府的马车刚到胡同后,就被堵住了。

    沈容忙下去打听,才知道鬼医堂门口,已排起了长龙,都是打着看病的棋号,来瞧热闹的。

    “小姐,今日就不诊了吧!”

    玉渊盘腿坐在马车里,想了想道:“不诊了,直接去延古寺避几天。卫温,你骑马去通知罗妈妈,让她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几本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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