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8(1/1)
头一个变化就是街上的兵卫多了,五人一例,带剑行走街头巷陌,不管白日,还是黑夜。
这第二个变化,便是驿站四周由禁卫军看守,十人一岗,三个时辰轮值。
这第三个变化是高门大族的姑娘一个个春心萌动,走集体订婚路线。
张家的大小姐相中了李家的二少爷;王家的五姑娘相中了赵家的四公子!
媒婆一上门,两家交换庚帖,这六礼就行了起来,一连七八天,天天有大户人家放炮仗,庆祝自家女儿终于嫁出去了。
玉渊依旧高府,鬼医堂两处跑,一日也不曾歇过,只是每日送她进进出出的人,除沈容外,又多了一个沈易。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即便是谢三爷那头,也是瞒着的。
又过几日,刑部一纸令书,谢奕达的案子尘埃落定,发配房陵。
房陵素来是帝王将相,达官贵人的流放之地,据传唐代中宗李显曾被流放在这里,后来又回去做了皇帝。
谢奕达能流放此地,据说是谢大少爷出了一点力,他求了岳家帮忙,到底没让自己亲二叔流落到更偏僻更远的地方。
刑部这些人原本按着安王的意思,是要把人发配更远的海南,哪知今年十恶不赦的犯人实在是多,海南那地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谢奕达,再加上收了点好处,于是就来了个顺水推舟。
饶是这样,刑部尚书还暗下给李锦夜打招呼。
开玩笑,如今六部上下,谁敢小看安王半分。
谢奕达流放那日,谢府大房,二房都去送了,连出了嫁的谢玉湄、谢玉清也去了。
到底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谢太太抱着儿子死都不肯撒手,哭得嘶哑,骂玉渊也骂得痛快,到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昏过去,从此后便再也没下得了床。
邵姨娘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悲从中来,也不知道是哭男人的悲惨下场,还是哭自己福薄命薄。
玉渊和谢奕为则是爬上了城楼,亲眼看着谢奕达头戴枷锁,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北城门。
当谢奕达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谢奕为问:“阿渊,你心里畅快吗?”
玉渊回答:“一半畅快,一半不畅快,还有一半觉得可笑。”
“哪里不畅快?”
“有一个恶人没有罪有应得,心里不畅快!”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们走走
“你是指邵姨娘!”
玉渊笑笑不吱声。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她不会逼着她去死,但她早晚一天要死,怎么死法,她都替邵姨娘想好了!
“那么……可笑在什么地方?”谢奕为好奇又问。
倘若她没有重活一世,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应该踩着高家和妻女的血,一步一步登上高位,达到人生顶峰,难道不可笑吗?
玉渊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一条黄泉,十万幽魂,若有一日,他遇到我爹和我娘……呵呵呵!”
玉渊大笑起来,整个城楼都仿似回荡着她无羁的笑容,柔软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谢奕为心痛如裂,伸手搂过她的肩,低声道:“阿渊,别想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三叔!”
……
玉渊腰间的伤三天就结了疤,脖间的那道刀痕更是不见了踪影,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只是心里的呢?
离五月初一越来越近,玉渊心里的焦灼也一日盛似一日,连廊下那只小混蛋都察觉了,轻易不敢在玉渊面前蹦哒、学说话。
十日之期又到。
这一回她学乖了,白日就派沈易去王府,等确定那人在家后,才等天黑过去。
沈容为了早去早回,抄了一段近路。马车驶进巷子,冷不丁就与前面行来的马车相遇。
这巷子极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行,沈容本着先出后进的原则,命沈易扶着车尾,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引着马车往后退,避让前面来的车。
玉渊坐在车里万事不关心,任由他们折腾,她哪里知道,那辆与她错身而过的马车里,坐着的是周家小姐。
周紫钰好奇的一撩帘子,见车身上写了一个高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玉渊入了安王府,一路向里,走到书房门口时,听到院子里有女子嘤嘤的哭声,便停住了脚步。
老管家一听是陆侧妃的声音,忙道:“高小姐等一等,老奴先去瞧瞧。”
“去吧!”玉渊浅浅笑了下,笑不达眼底。
老管家进去片刻后,哭声便听不见了,又过了一息,一个盛妆丽人走出来,俏生生的脸上还挂着泪滴,唇色微淡,瞧着婉转柔弱。
玉渊瞧着她的通身打扮,便知道这人是侧妃陆若素,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
陆若素察觉到她的打量,目光冷冷的看过来,“你是何人?”
玉渊忙低下头:“我是张太医的徒弟?”
陆若素睥睨着她好一会,才扭身离去。
卫温等人走远了,低声道:“小姐,她怎么这样看人,谁啊?。”
玉渊勉强笑了一下:“少问别人,管好自己。”
卫温吐了下舌头,心道:问问也不行啊!
主仆二人走进院子,有丫鬟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碎渣滓,玉渊仔细一看,竟是只上好的青花茶盅。
她在门口顿了顿脚步,才推门进去。
书房里,李锦夜扶案站起,“你来了?”
玉渊深深看他一眼,眼眸里装的是轻云薄雾,掩盖住了这二十多日思念。
“怎么样,眼睛好些了吗?”
“恢复了八成,旁的倒还好,就是看书吃力。”李锦夜说这话时,目光缓缓移到玉渊的脸上,视线一碰,他就温柔地笑起来。
玉渊被他的笑晃了神,目光不自然的一扭,这才发现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只西洋眼镜。
这时,房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呲啦”一声轻响,她的心也跟着跳了几下。
用针已经恢复不到十成十,时间一久,便是七成,六成……越来越差。
李锦夜坐下,伸出来,“愣着做什么,替我把脉啊!”
“噢!”
玉渊回神,走到他边上坐下,手指落在腕间,只觉得这家伙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一层。
玉渊闷闷收回手,复又走到书桌前,握笔拧眉了竟有半盏茶的时间,迟迟都没有动笔。
李锦夜一个字都没多说,只亲自倒了杯温盏塞在她手里。
指尖独碰,玉渊浑然不觉,李锦夜却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寒颤,她的手真暖,像个小火炉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再摸上一摸。
李锦夜一颗心在跳,面上不便带出来,只好一脸的漠然。
这时,玉渊似想到了什么,笔落在纸上,一气呵成,等方子写完,帝都的夜色,早已深沉浓重起来。
“我换了几味药,会更苦些,喝完头也会更疼,你能忍的罢。”
玉渊这话说得很和缓,压在嗓子眼里将出未出似的,李锦夜知道她在揪心,遂玩笑道:“不能忍,也得忍啊!”
玉渊听了这话,心里更难过,扭过头,默默从医包里取出医针,“来,躺下吧!”
“今日先不急着行针,我们走走如何?”
玉渊望向他的眸子里,光细细碎碎,然后点头。
这年也不知怎么了,谷雨已过,立夏未至,京城里的天气却已经一浪热过一浪。
玉渊刚走几步就出了一身的汗,手心都潮了。
“那天让你白跑一趟,原是宫里出了事,有蒙面的刺客闯入禁宫。”
玉渊心里一惊,脑海里立刻想到那个鬼面,脚下没留神,踩了根枯枝,李锦夜扶住她,等她稳住了身体后,手才松开。
玉渊乱了心神,手臂被他扶过的地方,好像烫出一朵烟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