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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慵懒的一掀目,脸上嫌弃的要死:“这么个鬼地方,让本王如何住,瞧瞧这地上……青山,抱爷!”

    “是!”

    青山打横将自家爷抱起来,在所有神机营将士的注目下,面不改色地走进驿站。

    爷不到要紧时候,不会做出这副样子,定是眼睛看不清楚路,怕被人瞧出破绽来。

    众人惊得眼睛都快掉地上,想着四九城里安王与苏世子那些个流言蜚语,都暗戳戳的捂嘴笑了。

    这时,从驿站里走出个小厮,皮肤白净,眉眼秀气,拦在了驿站门口。

    青山一看来人,吓得手一松,差点把人摔下去。

    李锦夜气骂道:“混帐,抱个人都抱不动,爷有那么胖吗?”

    “爷……”

    “爷什么爷,爷要吃饭,要喝酒,要休息,要……”

    李锦夜说到这里,便顿住不往下说了。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药香味,很熟悉,似有若无,再用心闻,还能闻到一股幽香。

    这幽香……

    李锦夜心底深处像爆竹爆炸似的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她吧!

    正是她,高玉渊。

    错过了一年上元佳节,错过了绝胜烟柳满皇都,二月期满,那人迟迟未归,她便再也坐不住了,和苏长衫一商量,便在这回京的必经之路上等。

    打着的是治病的幌子,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思念压不住。

    此刻,她看着男子苍白如纸的脸,不光眉眼皱起来,连心都皱了起来。

    三月未见,他瘦了很多,眉眼凹陷的厉害,记忆中总带着些皇子皇孙的气度,也被风霜磨砺了去,剩下的,只有疲态和苍老。

    玉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李锦夜,一时间又陌生,又心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的,又何止玉渊一个。

    青山、乱山这两人的神智一直在风中凌乱着!

    没看错吧?

    不是鬼吧!

    高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还是孤身一人?

    这时,一个锦衣男子摇着折扇从驿站里走出来,眼角风骚的飞起,“啧啧啧,暮之啊暮之,陌上花开,你竟缓缓而归!”

    换成骂人的话:王八蛋,这么迟回来,老子一脚踹死你!

    李锦夜一听是他,心里那个念头便得到证实,纵身一跳,从青山怀里跳下来:“长衫,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

    苏长衫一字一句咬得铿锵有力,“那谁,帮我把人扶进来,本世子要和安王好好叙叙旧!”

    “那谁”先是一愣,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出苏长衫这混蛋是在叫自己,磨了磨后槽牙,她伸手扶住了李锦夜。

    “王爷,请吧!”

    尽管她故意压住了声线,李锦夜还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紧张,侧首去看,模糊中看到了一双澄亮的眼睛。

    他的手一抬,挥开少女的搀扶,随即又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肩膀,薄薄的春衫下面,是少女纤弱的肩。

    李锦夜转回脸,眼眶微微热了一下,懒懒道:“长衫,你这小厮面生的很!”

    苏长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句:“你就说俊不俊吧。”

    李锦夜得意的笑了下,温柔道:“瞧着,比我还俊些!”

    苏长衫故意损他,“眼神可真好使!”

    “再废话,摔你个狗吃屎!”玉渊忍无可忍,“抬腿,门槛。”

    轻细的声音钻进耳朵,李锦夜无声勾了下唇,风度翩翩的抬起了一条腿。

    苏长衫猛的摇了下扇子,嚷嚷道:“程潜,让你的兵去城里弄点好吃的,再打点酒来,小爷在这里住了十日,天天稀饭馒头,嘴里淡出鸟味。”

    原来,他们十天之前就到了!

    李锦夜用冰冷的手指在玉渊的胳膊上稍稍一使劲,似乎在说两个字:谢谢!

    玉渊感觉自己快炸了,一只手搂着李锦夜的侧腰,手颤抖成一团,心道: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物!

    ……

    进了门,她忙不迭的从李锦夜的鬼爪下逃出来,退开几步,用力喘气。

    这人的骨头硌着她的肩--疼。

    应该是比走之前清减了多很,想到这里,心里酸酸钝钝的,有种难过和欢喜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李锦夜骤然失了助力,眼神有霎那的茫然。

    第三百零五章一夜

    玉渊忙上前扶住了,把人引到床前:“脱衣,我马上给你行针。”

    李锦夜没有动作,淡淡道:“听说,你做了女郎中?”

    玉渊头一扭,从包袱里拿出银针,口气不善:“怎么,你也想劝我安份守己?”

    李锦夜皱皱眉:“谁劝了?”

    “多了去了!”

    “我不劝!”

    “为什么?”

    “我劝了,谁帮我治病?”

    “你倒是乖觉!”

    玉渊口气不好,嘴角却勾起笑,心道:算你认相。

    李锦夜刚好回头,模糊中正好看到她的唇角往上扬,心里也莫名的开心起来。

    玉渊将针准备好,一扭头,“怎么还愣着,脱衣服啊!”

    李锦夜将自己脱得只剩亵/裤,便往床上一倒,倒得还很有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

    果然清减很多!

    玉渊堪堪挪开眼睛,将早就备下的银针落下。

    这时,李锦夜勾勾唇,温柔道:“女郎中又怎么了,谁人敢说闲话,先看看本王的脸色。”

    玉渊手里的针差点落错了穴位,恼羞成怒的喊了声:“闭嘴!”

    苏长衫一只脚刚刚踏进来,正正好听到这声“闭嘴”,心道:我他娘的还没有说话呢!

    到底不敢上前打扰,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唰唰摇起了扇子!

    行完针,天已暗沉。

    玉渊又把早就熬好的药热了一遍,让李锦夜喝下。

    久违的痛意袭上来,李锦夜咬牙一言不发的躺着,筋疲力尽后,慢慢陷入了昏睡中。

    苏长衫这才压低声道:“阿渊,瞧瞧你的寒先生去吧。”

    “他怎么了?”

    苏长衫翻翻眼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赶路赶得快翘辫子了”

    “走!”

    ……

    寒先生翘辫子不至于,但身体散架是真的,老人家骨头脆啊,马车飞起来,铺再多的被褥都不行,疼得在床上哼哼直叫。

    见玉渊来,那叫声又高了几分,仿佛在控诉某人的罪恶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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