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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玉渊这会也顾不上谢承林来他院里做什么,等人走远了,就让江锋背她过府。

    几个跃起之后,两人稳稳的落到书房的庭院里。

    谢玉渊落地的时候,腿一软,人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几下,江锋吓得赶紧扶住了。

    “小姐,别急,稳住了。”

    谢玉渊一听这话,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冷。”

    江峰扶着小姐的手,不由的加重了几分力道,一主一仆消失在门里。

    这时,青山就像一片纸,几乎不着力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脚尖刚一沾上地面便顺势滑开,隐在墙角下。

    豆大的汗滴从他额头渗出来,听了几句后,心绪再也压不下去,一提气,人已经跃上房顶,飞出数丈外。

    ……

    此刻的安王府,“砰”的一声巨响,张虚怀一脸疲倦的踹开了书房的门。

    李锦夜见他来,朝幕僚们挥挥手,“你们先去吧!”

    “属下告退!”

    幕僚们向李锦夜行完礼,又向张虚怀郑重一礼后,方才离开。

    张虚怀仿佛累得像只剩下一口气似的赖皮狗,没个正形的瘫倒在椅子上。

    李锦夜因为玉灵阁的事情,一直静不下心来,瞄了他一眼后,自顾自提起笔练字。

    “喂,你也不问问老子今天为什么累成这样?”张虚怀隔空踢了他一脚。

    李锦夜忽略他话里的嘲讽,“又被哪个娘娘提溜去了?”

    “令贵妃。”

    “噢?”李锦夜狐疑的抬起头。

    张虚怀意味深长地说:“令贵妃说她最近食欲有些不好,让我诊诊,我诊了,没啥毛病,她又问起了你,还说晋王最近老提起你,问你哪天有空进宫陪晋王玩玩。”

    晋王李锦云虽然已经分王,但因为今年只有十二岁,皇帝舍不得,就还在宫里住着。

    “暮之啊,令贵妃这可是向你示好的意思啊。”

    李锦夜漠然道:“我和晋王不太熟,没什么兄弟情感,算了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虚怀截口道:“所以就帮你回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令贵妃想做这个渔翁,就把脑子动到了你身上,也是个聪明人。”

    李锦夜脸色微沉。

    “不过,我没有回死,帮你留了一条线,毕竟晋王年纪还小,又得老皇帝的宠。”张虚怀突然口风一变。

    李锦夜看了他一眼,目光像两把凝着杀意的刀。

    张虚怀心口一滞,咬咬牙道:“如今朝中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平王居长居嫡,福王背靠中宫,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人当中必有一人,是未来的新皇。唯一的变数就在晋王身上。如果你能暗下辅佐,然后想办法取而代之,不费一兵一刃,这大莘的江山就落在你的身上,总比起兵造反要好。”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的仇也算是报了。”

    李锦夜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字一顿地森然道:“我外公,我四个舅舅,我娘的命就值一个取而代之?我北狄蒲类三万将士的命,就值一个取而代之?我北狄蒲类全族六万百姓,就值一个取而代之?张虚怀,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我蒲类的!”

    张虚怀脸色微微泛白,良久,才低声道:“……但是,儿子造老子的反可是要天打雷劈,生前遗臭万年,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锦夜冷笑连连:“当他下令屠尽我蒲类全族时,可没有说放过我这个儿子,如果不是二舅舅给了我五百死士,我们俩连骨头都早被野狼野狗啃光了。”

    张虚怀勉强笑了下,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宝乾三十八年除夕,是他过得最痛苦的一个除夕,原本载歌载舞的蒲类王庭,瞬间成了人间地狱,无数人在他面前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三寸厚的白雪啊,被温热的血覆盖,抬眼望去,都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

    李锦夜眼底充斥着滔天的恨意,“张虚怀,有些恨就算我下十八层地狱,也一定要报的,咳……咳……咳……”

    父慈子孝,夫妻和睦,兄友弟恭……连三岁小儿都明白这个道理,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更何况是在帝王之家。

    死了的那些人,不是他张虚怀的血亲骨肉,就算他们横躺在他的身边,是与他毫无相干的路人,所以他能轻飘飘劝上一句。

    可真真切切的落在李锦夜的头上,却是与他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亲人……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段怎么也过不去的锥心之痛,即便那些人都变成了一堆白骨。

    “得了,得了,别置气了,我不就随便说了两句吗,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张虚怀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医箱里拿出银针,“来,我来帮你扎两针。”

    李锦夜方才收回满目血红的视线,摆了摆手,疲倦道:“不用了,刚刚不过是说得急了。虚怀,你且坐下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说什么?”张虚怀见他一脸肃色,突然说:“别告诉我,那另一半的玉佩,你找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响,沉重的木门就而倒。

    “爷,大事不好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看着他们造反?

    屋内两人的目光齐唰唰的落在青山脸上,李锦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青山这会哪还顾得上门好门坏,上前一步跪倒在主子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偏偏舌头像打了结似的,怎么样也捋不开。

    要怎么说呢?

    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不相信……

    张虚怀默默的看了他一会,转过身替他倒了杯热茶。

    “喝口茶润润嗓。”

    青山伸手接过来,喝了两口,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一抹嘴道:“爷,小的下面说的话,您可别吃惊。”

    烛火,打在李锦夜的脸上--英俊,冷漠,有刀刻一样略显瘦削但线条利索的轮廓,目光从最黑的地方射出来,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火苗。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亲老子要杀他的事,更让他吃惊的。

    “你,但说无妨!”

    ……

    江府,一灯如豆。

    江亭见小姐脚步虚浮,脸色潮红,忙把人扶下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谢玉渊心里担心着铺子的事情,摆摆手,道:“没事,就是头一回进京,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着了些凉,身上不大好。”

    江亭忙让人去煮些清热解毒的汤水来,又命江锋把角落里的冰盆搬了出去。

    “江亭,别忙,正事要紧,快说,到底谁找上门来了。”会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江亭端过热茶,奉上前,“小姐别急,先喝口热茶,这茶里我添了金银花,最是去热败火。”

    谢玉渊接过茶,却只是放下,双目死死的看着江亭。

    江亭无奈深吸口气,“这人小姐怕也认识,正是安王李锦夜。”

    “李锦夜?”

    谢玉渊喃喃念着这三个字,就感觉像有一把刀,轻飘飘的从她心里滚过,把最软的地方割得血肉模糊,她已冷汗如雨下。

    此刻,月光如练,月华如水,透过窗户照进来,谢玉渊不由自主从椅子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后,低声问道:“真的,真的是李锦夜吗?”

    江亭跟了小姐三年,头一回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心下大惊。

    他上前扶住她,朝江锋招了招手,“把今天白天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给小姐听。”

    “小姐,今日午后,我正在……”

    江锋说的很慢,第一个细节都描述的清清楚楚,谢玉渊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心中竟分辨不出究竟是开心,还是惊惶,亦或者是绝望。

    诸此种种,交杂在一处,反倒平静了下来,默念了一句:“原来如此。”

    “小姐,什么原来如此?”江亭追问。

    谢玉渊涩然一笑,“没事。江亭,你看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这正是我要和小姐商量的地方。”

    江亭摩挲着下巴上胡渣,“不管是不是,首先要确认一下,小姐先不要出面,老奴先去探一探,若不是他,咱们也好有退路。”

    “若是呢?”谢玉渊幽幽的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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