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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为一听脸色有些难看,请的郎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个意思,“还有没有救呢?”
谢玉渊深吸口气,又将三根手指落了下去,闭目再诊。
谢奕为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又觉得这丫头年轻小小,会不会是在装模作样,心里像沸水一样翻腾着,总觉得忐忑。
突然,谢玉渊睁开眼睛,“有治,但要用三根百年老参。”
“三根百年老参?”谢奕为整个傻眼了,他到哪里去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妈妈。”
罗妈妈立刻把怀里的小包袱解开,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谢三爷手中。
“这是什么?”
谢玉渊:“这是我娘从高家带来的,还是罗妈妈私藏留了一根下来。据我所知,谢府库房里还有两根。”
“阿渊……”
谢奕为目瞪口呆地张着嘴,半天没有说下去半个字。
谢玉渊双手一摊,“没有未卜先知,昨儿你说老师病重,我想着参能吊命,就让罗妈妈偷偷预备上了。那两根三叔做一回梁上君子吧,我是没法子的。妈妈,你去把参熬了。”
“我来,我来。”拿了人家的参,再让人家帮着熬参汤,谢三爷脸皮再厚,也厚不到这个份上。
“三爷,还是我来吧,这个要火候和技巧的。”
“那……”谢奕为伸了一脖子,“灶间乱啊,你把锅刷刷,柴火不够我去砍。”
罗妈妈脚下一个踉跄,吓得差点摔倒。
谢府的爷们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了下的,这个三爷竟然还会砍柴……他这是过得什么日子。
谢玉渊深目看了三叔一眼,弯腰把碳盘往前挪一挪,“三叔,你把他衣服打开……”
……
一通针行下来,老者眼睫动了动,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像是破的风箱。
“罗妈妈,你等他醒了,把参汤喂给他喝,三叔,你跟我来。”
谢奕为这会早就看傻了。他原来厚着脸皮来请谢玉渊,根本没抱半点儿希望,但瞧着丫头行针的架势,却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她跟谁学的这门手艺?
两人在桂花树下站定,谢玉渊开口问,“三叔,上回你就是为了他要借银子?他到底是谁,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谢奕为脸色灰败了下来,“阿渊,他原来是咱们府里的教书先生,后来他们嫌弃他教得不好,就把人辞了。都特么瞎说的,那些滥竽充数的货色,哪个能比得上他。”
“他无儿无女吗?”
“老家伙连家都没成,哪来的儿女。”
“你照顾了他几年?”
“快十年了,也不是白照顾,他教我读书的。对了,他祖上可是出过太傅的人,官居一品呢,后来才落魄的。”谢奕为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
谢玉渊总算明白过来了。
谢太太为了把庶子养歪,不仅在谢老爷面前说坏话,还把好的教书先生辞了,请了差的来。
谢三爷气不过,就偷偷摸摸跟着原来的先生读书,后来索性连家也懒得回了。
谢玉渊心中一动,“三叔,你住哪个房间?”
“对门。”
谢玉渊二话不说,就往对门去。
谢奕为吓得脸都绿了,忙伸手拦着,“快别去,狗窝一样的,乱得很,没啥可看的。”
谢玉渊直接把他当空气。
谢奕为也不敢真拦,叔侄两个拉扯了几下,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谢奕为一拍额头,顺势捂住了眼睛,我的亲娘哎,他快羞到姥姥家了,何止跟狗窝一样,简直比狗窝还要乱上三分。
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堆满了各种书,衣服褂子左一件,右一件,就扔在书上。
头小几上,还摆着一只不知道何年马月吃剩下的破碗,碗里的毛都有半个手指长,散着阵阵刺鼻的味道。
谢玉渊看得两股火交替上升,着实七窍生烟,和无从排解,简直要炸。
“三叔,你这鬼地方,连叫花子都嫌弃。”
“我觉得还行啊--”谢三爷看着侄女脸上的怒色,最后一个“啊”字,索性吃进肚子里。
谢玉渊重重叹了口气,“三叔,你就打算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吗?”
“哪能一辈子啊,我等我老师病好了,还要上京赶考呢。”
“哟,志向还不小,能考个什么出来?”
“哎,你这丫头片子,别小瞧人啊,你三叔也是头悬染,锥刺骨的人,我老师说了,我这种人才只要考,前三甲是稳的。”谢奕为脖子一伸,傲气的不行。
谢玉渊被他逗笑了,“若考不上呢?”
“我趴在地上,给你当小狗骑。”谢奕为咬牙切齿。
“你自己说的!”
谢玉渊手一伸,“和我击个掌,盟个誓,我才信。”
“哎,我说你……”
谢奕为刚一开口,看到谢玉渊黑亮的眸子冷冷向她看过来,热血往脑子上一冲。
“啪--”
“击就击,我怕谁!”
谢玉渊甩甩着火辣辣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三叔,等我把寒先生的病治好了,你拿着银子带他一起上京去吧,混出点名堂给谢府的看看,我看好你!”
谢奕为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几分。
他素来是个笨嘴笨舌的人,既不会卖乖,也不会讨好,否则也混不成这样。
这些年,谢府上上下下没有人把他当主子看,即便是自己的亲爹也是一副“你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的鄙视眼神。
可是,那丫头说看好他!
心里,有一根弦被面前的谢玉渊拨不轻不重的拨动了一下,并不激烈,余音却能绕梁。
“阿渊,我……”
“怎么,你想反悔?”
“……不是,我……”谢奕为一肚子放想说,心里着急,反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谢大小姐的婚事
谢玉渊叹了口气,“三叔,不争馒头争口气,等你爬得高了,才没有人敢糟践你,你说的话才有份量。”
谢奕为堂堂一个爷混成这样,早就没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他为了银子连狗洞都能钻,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既不怕激将,也不要脸,根本不在乎了。
但午夜梦回,他总还记得生母如花一样的笑脸,在油灯下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我们家阿为将来长大,读书,做官,娶妻,生子,可是要做人上人的。”
他那时并不懂什么叫人上人,懵懂的夸下了海口,“阿娘,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童年的牛皮还在,但那个最爱她的人却走了。谢奕为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比鬼还要难看。
他不动声色的抽完一口绵长的凉气,这才慢吞吞地开口道:“阿渊,府里的人对我避之不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三叔啊!”谢玉渊挑眉微笑。
上一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唯一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的人,她不对他好,对谁好!
谢奕为的眼睛一瞬间红了。
这时,他的袖子被谢玉渊轻轻扯了下:“三叔,地主家也没有多的余粮了,这些银子你省着些花,将来可是要加倍还给我的。”
谢奕为一把扯过自己的袖子,装着擦汗的样子,飞速的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
嘴上却还不依不饶道:“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学的女德,跟三叔还拉拉扯扯,像话吗!走,走,走,赶紧帮我去看看我老师,治不好他,将来别想我还银子给你。”
谢玉渊回首看了狗屋一眼,心想:这银子,压根没打算让你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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