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张开手，迎接他的光(2/2)
归棠手中的糖人坠落，四分五裂。她转头看着愿安，眼睛通红，神情恍惚，“愿安，他们在说什么？是真的吗？”
愿安想了想：“不一定能办成，我们可能还需要在楚国多待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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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所有的悲痛、愧疚哭了出来。逝者已矣，而生者，必然背负所有前行。也许，只有过得幸福，才不枉一切血泪。
他们，永远留在了她的大婚之日。
她哭得累了，是愿安背她走回去的。她埋在愿安脖子边，“谢谢你。”愿安没有说话，地上有他俩的影子，他偏过头，影子交汇。
回到客栈，归棠捧起药来，“快，喝药。”
愿安点头：“好看。”
他摇头，归棠丧气地垂着头：“还是尝不出味道。”她又问：“事情办得如何？”
愿安乖乖喝药，归棠问他：“苦吗？”
愿安淡淡一笑，“你应该早就打听过了，袁溪如今是黄泉教教主，同行的还有武安公主，背后有胡国支持。我若与他们联合，你看，我有几分成算？”他直直地看向楚怀钰，将茶杯放在桌子边缘，“退一步说，即便我夺不回皇位，也可以让你的帝位如履薄冰。”“啪”，他松开手，茶杯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愿安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用我的脑子。”
她看到一串很好看的用相思子串成的手链，买了两串，自己戴上后，又给愿安戴上。她将手和他并排举起，问他：“好不好看？”
那是她儿时的山，是她永远的依靠。纵然他在感情上有她无从知晓的错误，可却是永远护着她的父亲，永远守卫边疆的英雄。还有永远把她当小女孩儿哄的哥哥们。
愿安伸出手，拨开手腕的手链，露出一个烙印，楚怀钰不解地看去，随后瞪大眼睛。
愿安神色淡然，“皇上万岁，后会无期。”
愿安带她到了那片碑石面前，“它们终于不再是无字碑了。”
“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归棠眼睛红肿，难以置信地抚摸过一块块墓碑，“你是怎么做到的？”她跪在每块墓碑前，依次重重磕过三个响头，“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和哥哥们。你们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她哭着抱住墓碑，“你们那么疼我，我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们，你们一定要常托梦给我。我过去记不得，你们竟也不来看我。”
楚怀钰被他盯得嗓子发干，他问：“我若办到，怎知你会不会反悔？”
“你可以试试。”愿安站起身来，推开窗户，转身逆着光面对他，“你方才说错一句话。从前，不是我同你争。我母亲是楚国皇后，我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向来都是我守，你争。即便如今，你的皇位依然是，名不正，言不顺。”
楚怀钰还是老样子，看他一脸鄙夷，“朕很忙，废话少说。你要给我的把柄是什么？”
归棠想也不想地点头，“好，听你的。”
大街上小贩云集，寻常人家全出来添置年会，好不热闹。归棠穿上红色的袄裙，愿安穿了一身白袍，外披一件黑色大麾，腰间一红绳挂着玉佩。归棠拉着他，在市集穿梭。
他不肯说，归棠怎么也问不出，气得一路不想说话。到了酒楼，她抱臂站在一旁，偏头不看他。愿安笑笑：“等我回来。”
愿安坐下，“别紧张，我来是和你做一笔交易的。你做一件事，从此楚怀珉消失，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楚国皇帝。”
愿安站起身来，“放心，事成之后，我会交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把柄。那时你若不满，再找人刺杀我也不迟。”
“什么事？”
出了酒楼，归棠正站在一棵树下，手里举着两根糖葫芦。见他出来，眉眼弯弯。她举着手里的糖葫芦向他奔来，他张开手，迎接他的光。
“真得不可能吗？”愿安注视他，“如今你深陷多方势力，处处受制吧？先皇的人、你的人、你母族的人……人人都想获利，人人都在谋算，你不是应该很缺一个彻底洗牌的机会吗？”
再去见楚怀钰，是归棠陪愿安一起去的，一路上她一直逼问：“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她又买了糖人，给愿安咬一口，自己吃剩下的。布告栏忽然一声轰响，顿时人声鼎沸。归棠顺着动静看去，只见那里人头攒动，叽叽喳喳的，她好奇：“那里在干什么？好热闹啊。我们去看看。”
楚怀钰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压下怒火，他看着站在光中的愿安，咬紧牙根。他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从前就挡在他前面，什么都做得最好，将他的光芒挡得严严实实，如今还阴魂不散。
她拽着愿安挤去，就见一士兵打扮的人骑在另一人的脖子上，高举一张纸，高喊：“袁毅大将军沉冤得雪，赐谥忠勇侯！袁毅大将军沉冤得雪，赐谥忠勇侯！袁毅大将军沉冤得雪，赐谥忠勇侯！”有士兵跪在地上哭嚎，“袁将军，您终于沉冤得雪了。”“可怜袁家无一人幸存啊！”
“彻查袁家谋反一案，还袁家清白。”
归棠将脸埋在他怀里，肆无忌惮哭出来。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无人知晓她为何如此悲痛。
“奴”，竟是一个“奴”字。他仰天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个让朕满意的把柄。朕不想杀你了，看你这么活着也挺有意思。”
愿安将她拥进怀里，“是真的。”
这一待又是一月过去了，他们在这里迎来了新年。
楚怀钰气笑了，“你让我翻案，这是公然打逝去先皇的脸，这种事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