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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坚定地否决道：“这次我再不会跟你走了。”

    宁济民大踏步过来，领着他往里面走，边笑着道：“订了个包间喝茶吃饭，走走，阿九哥，我带你逛逛去。”

    “要么……”许季珊突然倾身向前，凑近了，嘿嘿地笑道：“我陪你一道去吧？”

    许季珊心里头立刻慌了，眼见着水玖已经一撩长袍跨过了门槛，忙将那封信抓在手里快步追上去。边赔笑，边大声道：“我可从来不敢圈着你！行吧，行吧，你要单独去见，就自个儿去见吧。”

    水玖心头一窒，呼吸都有些不稳。“不！”

    水玖呵了一声。

    “莫要这样唤我！”水玖仓促地打断他，闭了闭眼，菱角唇微张着喘气。“水生，咱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今我跟他在一起，你呢，你既然已经从了军前途大好，倒不如自家去寻前程。咱们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

    “为什么？”宁济民俯身，呼吸几乎喷洒在水玖的面皮，又压迫性的低声喊了一句。“阿九哥……”

    只是，约他去，也不晓得为着什么事？

    燕和大酒店是西洋人办的楼子，金碧辉煌，头顶水晶吊灯照的四面跟水银玻璃镜子似的，是个高档场所。水玖琢磨着，大约是宁济民在靖西府混得还不错。

    “蛮好？请你吃羊肉的那个男人……”宁济民嗤笑一声。“你与他什么关系？”

    许季珊全程打量着他，眼下见他一个字不交代，显然是想去单刀赴会，心里头的小怒火飙飙的往上跑。“你就不同我说声，那人到底是谁？”

    “我……”水玖犹豫了一下。“我如今蛮好。”

    算了，谁让他宠着这人呢？让一步，就让一步吧。

    屋里头水玖盘腿坐在实木地板上，垂着眼。信已经拆开了，无头无尾，只约他明儿个晌午到燕和大酒店去一趟。

    水玖淡淡的，又扒拉了几口饭，在起身离席的时候才俯身探前，试图将那封信抽走。

    “哼！”许季珊鼻孔里都要冒出火来。

    “回屋再拆。”

    水玖微一迟疑，别开脸。“与你无甚关系。”

    水玖眼神跳了跳，不自觉地侧开脸。“我暂时住在他那儿。”

    那日，在小树林外，宁济民也是这样对他说的。结果许季珊追出来时，却教一伙不相干的马贼砍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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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话说的！

    “不用。”水玖依旧清冷，似乎连信都不想拿了，转身就走。边走，边淡淡地道，“你若一定要拦着，我也没法子。谁让我是叫你养在这笼子里的金丝雀。”

    水玖一愣。之前宁济民一直是混江南义军的，与朝廷压根八杆子打不着关系，什么时候被朝廷给招安了？可既然被招安了，为什么那夜他戴着毡帽，一副鬼鬼祟祟很怕被认出来的模样？

    他刚抬脚从黄包车下来，就见到宁济民吊儿郎当地站在燕和大酒店门口，歪着嘴冲他笑。宁济民今日套了身青灰色的立领洋装，腰间皮带扣上挂着枪套子，左边肩头有勋章，看样子竟像是在衙门里头当了兵，军衔还不低。

    水玖眼眸下瞥，却不伸手去拿。

    夜色里，星子稀少。许季珊愣了半晌，最后单手插裤兜，反倒翘起嘴角笑了。

    水玖略点了点头。

    啪一声，许季珊将蜜蜡色大手猛地盖在水玖的手背上。

    许季珊刚才心里头那点子舒坦立即就飞到九霄云外，也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那人写了封信来，说是要寻你去单独说话。”

    水玖却把手缩回去了。“你既不让我拿信，又巴巴地把这信放在我面前做什么？”

    “怎地不看信？”

    “那男人对你心怀不轨。”宁济民说着，突然抬起手，将水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身体阴影下，语含压迫。“早点离了他，跟我一起走吧？”

    论理，这件事确实是许季珊赖皮。但许季珊在水玖面前早就赖皮惯了，蜜蜡色大手依然盖着信，故意阴冷地笑了一声。“你在靖西府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单独出去，叫人给拐跑了。”

    起先吃饭喝茶的时候，宁济民还算老实，只不断地冲他让菜，没说什么过分的。但等到一顿饭吃完，茶也喝过了两盅之后，宁济民突然挑高浓眉问道：“阿九哥，你在靖西府过得怎么样？”

    直到了和馆长廊前，水玖依然板着脸不搭理他。最后许季珊无奈，只得又是哄，又是讨好卖乖，终于将信递出去。直到水玖回屋，隔着道拉门，许季珊这才反应过来——分明是他要借着这封信来刺探这人口风，结果好嘛，反倒叫这人将了一军。

    水玖琢磨了半宿，第二天却早早就起身了。他特地问了声，吴妈说是许季珊一大早就去商会了，估计着天黑才能回来。

    水玖心下一松。大约到了十一点钟，出门便叫了辆黄包车直奔燕和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