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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玖他居然醒了,猛地抬脚一踹。
真……讨厌啊!
结果许季珊叫他一脚又重新踹入下头,脚踝擦到了片花瓶碎片,划拉出一道细长的血口来。许季珊立即哎哟连声,听着不像被瓷片割破了皮,反倒像是断了经脉似的。
水玖一怔,忙弯腰扶住他。“怎么了?”
“……嘶,好疼。”许季珊微闭着眼睛,故意嘟囔。
水玖没奈何,扶着他艰难地抬起身子,叹了口气。“怎么这样麻烦?”
许季珊眼眸睁开一条细细的缝,偷偷瞄水玖,见水玖居然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愈发心头痒酥酥跳得厉害。趁着水玖凑近替他检查后背与胸腹间伤口,他猛的一把紧紧抱住水玖,两片唇就贴上去了。
喉间含糊不清地嘿嘿笑道:“亲一下,只要亲一下就不疼了。”
43、43
◎“秀色可餐?”◎
水玖当然不会搭理许季珊这种无理的要求,不仅不搭理他,甚至直接抬手端起昨夜剩了半壶的冷茶,猛的一下泼在许季珊脸面上。许季珊哎哟一声,猝不及防,浑身打了个激灵,倒是瞬间人清醒了,呆愣愣地望着水玖。
水玖垂下眼望着他冷笑。“现在还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许季珊清醒了几分,说话也就略有条理。“嗳水老板,我怎么会在你房里?”
“这话,得问你自己吧?”水玖说着又咬牙。
许季珊望着他沉默,过了会儿,忽然间那丝儿清醒又从天灵盖跑没了。鹰眼眼白泛红,嘿嘿地咧开嘴角傻笑道:“怕是水老板你等我等得心焦,想我呗!”
许季珊说的愈发下流起来。
水玖从鼻孔里冷冷地嗤了一声,刚想怎么地,外头却响起了管家敲门的声音。
明治小楼和馆里的日式拉门,管家敲门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
水玖收拾了一下心绪,转脸问道:“什么事?”
管家在外头又有些踟蹰。“听说昨夜……先生在您房里睡的?”
本来没什么的一句话,水玖却突然偷偷臊,脸胀得通红。
管家似乎也晓得这句话问得不妥当,顿了顿,又慌忙解释道:“啊,若是先生在的话,能不能麻烦,让先生先出来一下?府衙那头请他过去一趟。”
水玖俯望着眼前醉成一滩烂泥的许季珊,皱起眉头,道:“他醉了,可有要紧的事体?”
管家略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商会的人都去了,说是但凡在靖西府管着米行的,都得过去一趟。水先生,您看?”
他能怎么看?他肯定是巴不得将许季珊这头醉狗给扔出去。
水玖弯腰撸袖子开始拖人,但许季珊却似乎压根不想出去,两条大长腿摊开,脚尖刚被水玖吭哧吭哧拖离了地面,又重新挪回榻榻米上。砰的一声,人躺在上头,再也不肯翻身。
水玖推了他几次,这条狗不但不动弹,反倒仰面朝天鼾声震天价响。这鼾打得水玖都快没脾气了,没奈何,只得回头对外头道:“还在睡着呢,叫不醒。”
管家便也叹气。“那这样,等先生醒了,能不能麻烦水先生……?”
“晓得了,”水玖皱眉。“送点酸梅汤过来,还要一桶冰水。”
看我泼不死他。
水玖眼底带着点清凌凌的恨,却打死不肯承认,实则他心底雀跃的很。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了一瞬,许季珊被冰水浇醒时狼狈的模样。
管家应了。不一会儿,长廊上便响起管家离开的脚步声。
水玖再转脸看许季珊,怎么看怎么可恨,这家伙分明是醒了的吧?
水玖又啐了他一口。
许季珊蓦然翻身坐起,睁开眼,一双凶狠鹰眼此刻没了金丝细边眼镜的遮挡,愈发显得欲望赤. !裸。“嘿嘿,鄙人这不难得混到水老板身边嘛!水老板,你就见谅则个。”
许季珊刚说完,眼见水玖又要发怒,来不及装头晕。“嗯,你就让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人走了,水玖又是一脚踹在许季珊身上,带笑骂道:“起来,莫装死。”
许季珊哎哟连声,就势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口中告饶道:“昨晚上喝了半瓶白兰地,还有三瓶红葡萄酒,确实受不住了。水老板,你就饶恕则个!”
水玖见他翻来滚去还不忘向自己拱手,忍不住菱角唇微勾,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你昨夜里不是去赴东洋人的宴席么?”
许季珊摇头,半清醒、半朦胧地答他。“那帮东洋人……嗐,眼下局势这么乱,他们嘛……”
许季珊意味不明地叹息了一声,过了会儿,突然间悄无声息。
水玖再看,许季珊却已经又沉沉的睡了。这一睡,直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就连酸梅汤都没能喝成。水玖守不住,觉得在这屋里头闷得慌,再者说,他也觉得有些腹中饥饿,便打开拉门出去吃了半碟茶点。
再回来时,许季珊依然在睡。直到霞彩满天,许季珊依然鼾声如雷。
到了黄昏的时候,应该是晚饭时光,管家又来催问水玖与许季珊是否要用饭。许季珊依然醉的一滩烂泥,水玖便独自出去吃了。在饭席上,吴妈却端上来一碟粽子。
“这不年不节的,吃什么粽子?”水玖不由得皱起眉头。“况且端午早就过了吧?”
吴妈嘻嘻地笑。“饿也不晓得,反正城里头各家各户都接到通知,说是这一周都得吃粽子。”
“纪念谁?”水玖皱眉望着碟子里整齐洁白的几个粽子,并不想下筷。
旁边管家提醒了句。“官衙新来了位小秦大人,听说,与冀北城的李道台是故交好友。李道台在端午节看龙舟的时候被人杀了,呃,因此,大约是纪念李道台。”
又是冀北城。
水玖心里头膈应,筷子便戳不下去,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将这些吃了吧。”
水玖如今也不晓得水行是什么情况,再者,与江南义军也失去了联络。来了的小秦大人,不晓得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却是糟糕。
他怀着一腔愁绪再回到房前。门开着,许季珊已经醒了,大马金刀地坐在榻榻米上望着一地花瓶碎片,正一筹莫展。
“你来啦?”许季珊望着他只略抬了下头,随后又开始叹气。“昨儿夜里,我是怎么摸到你这儿来的?”
“还好意思说?”水玖站在门口咬牙冷笑。“既然醒了,快去吃点东西,垫垫肚皮。别待会儿,又是醉酒又是难受,吐的弄脏我这地方。”
许季珊便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他迈动两条大长腿走到门口,眼神有七八成清醒,望着水玖。“咦,怎么天都黑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睡了一天,”水玖想了想,又补了句。“加一夜。”
“那昨儿夜里……”许季珊说着忍不住就嘿嘿笑,大手一把揽住水玖肩头,两片灼热的唇擦着水玖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有没有闹?”
“你何止是闹?!”
昨儿个夜里,俩人几乎就亲着了。
水玖忍不住羞臊,一把推开他。绵软手指推在许季珊厚实的胸脯,却没能将人推开,反倒触着了几块扎实的蜜蜡色肌肉。
许季珊光. !裸着上身,毫无廉耻地嘿嘿的笑。“看来是闹了。”
“呸!”水玖又啐了他一口。
许季珊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笑声一顿,面露尴尬。他左手往下,按住小腹,肚皮内咕嘟嘟的响动声异常刺耳。
水玖勾唇轻笑一声。“饿啦?”
许季珊抬头,见水玖斜斜地撩起眼皮望他一眼,瞟的他浑身骨头都酥软,哪还顾得上自家五脏庙在闹革命?他忍不住也笑。“不饿,不饿。”
水玖挑眉。
许季珊又笑道:“正所谓秀色可餐。鄙人看见水老板,喛,哪还吃得下这凡尘烟火食?”
“哟,这世上只有许先生你最乖。”水玖嗤笑,左手从身后伸出来,原来他手中一直提着个小油纸包。
“什么东西?”
“几块梅花糕。”水玖说着利索地解开麻绳,将梅花糕递给许季珊。
冷白色手指解麻绳的动作瞧着也十分赏心悦目。
许季珊不错眼的盯着瞧,想起前情,忍不住笑道:“当日你送来的那件黑绸衫儿,那个结打得,我可解了半天。”
水玖一愣。他倒是习惯性的用了渔民的打结方法,这法子还是从前他父亲还没败家那会儿,家里一个老佣人教他的。老佣人家里原本是冀北海岸边一个渔村里头的,渔民结绳的法子确实与旁人不同。
该死,原来他在送黑绸衫那会儿就暴露了身份。
水玖微咬牙。
许季珊却不晓得他在转念头,只顾看着他,嘿嘿笑道:“几块梅花糕能抵得上什么?”
水玖立刻长眉一挑,冷声道:“怎么,不稀罕?不稀罕吃拉倒。”
说罢又将油纸包盖上了,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许季珊大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咱们出去吃羊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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