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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玖不耐烦与他纠缠,抬起一根冷白色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推开那士兵,淡淡道:“您再不让我进城去,可就要误了今儿晚宴的时辰了。”

    水玖似笑非笑地从那士兵身边飘过,身上喷洒的高级香水气味就弥漫了那士兵一鼻子。

    水玖不置可否,踩着高跟鞋往百乐门口走去。刚入大厅,还没上楼梯,就见到一个领口打着黑色蝴蝶结的侍者毕恭毕敬地迎上来,询问他道:“可是靖西的安小姐?”

    宁济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不迭牵着马探头,生怕水玖露馅。谁知道水玖却熟练地轻细腰,眼风斜扫,淡笑了一声。“官爷,您看我这身装扮是去哪儿呀?”

    这舞女在女子当中算是身段高挑的,但是人比人,气死人。舞女踩着黑色细跟羊羔皮鞋靠门站着,仍比水玖差着八. !九公分。

    守城的士兵骨头越发酥软,嘿嘿了几声,到底说不出来一句成样的话。

    “哟,小姐您要去赴什么宴?”那士兵依旧涎着脸问他。

    士兵见水玖就连廖姨太太的名号都报得出来,再不敢怠慢,也不敢再伸手轻薄水玖,连忙毕恭毕敬地站直了道:“那小姐您赶快进去。再迟十来分钟,可就要关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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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玖撩起眼皮。城墙上头两个士兵扛着长. !枪走来走去,一切与他半个月前离开那天并没什么不同,但却又似恍若隔世。

    水玖不傻,也晓得这番说辞只是宁济民需要他,所以拿好话来哄他。但至少有一句宁济民说的对——男儿大丈夫,生在天地间,总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他一直都在登台演戏,从来没考虑过将来会如何,按照戏班子里的规矩,待他年老色衰,也不过就是重新再组个班子跑江湖,或者做个班主。就像德胜班的班主那样!当然也有好的,寻些薄田资产置办宅院,从此做个商户,日子也算过得滋润。

    水玖难得怀了点善意,勾唇笑了笑。“露露姐姐,别来无恙?”

    “哈哈哈!”那扛枪的士兵便忍不住当场大笑,抬手就来摸水玖细嫩如白瓷的脸蛋。

    水玖跟着侍者的引导走到三楼旋转梯那儿,抬脚入了大厅。一个身段窈窕戴着白手套的舞女迎上来,笑盈盈地靠在门边问他。“安妹妹,别来无恙?”

    水玖回神,掏出两块大洋放在车夫手上。车夫笑得满脸是油汗,对他连声恭维。“哎哟,小姐您可真是个慈善人!”

    守城士兵一听说是李道台府上,立刻啪的一声双脚站直,抬手行了个礼。“哎哟,真不知道小姐原来与大人府上是认得的。”

    露露果然就高兴地笑起来,懒洋洋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挽住水玖胳膊慢慢儿地往里头走,以一种旁人都听不着的声音密密地嘱咐。“安妹妹,咱们这就进去吧,里头几位大人可等得急了。”

    傍晚的时候,宁济民亲自骑着马将水玖送到冀北城墙。宁济民抬手扶水玖下马,凑到他耳边低声嘱咐道:“这城里头我进不去,接下来,就看你的啦!”

    李道台是个老色批,虽说已经年纪五十余,但府里头就爱养着不入流的姨太太。

    宁济民却张了张嘴,似乎仍有话说。倒是水玖,下了马后就走得头也不回。

    水玖随着露露一起走入大厅,远远地看见桌上大约有六七个人,还有两位躺在旁边贵妃榻上正斜歪着身子抽着水烟袋的。

    水玖微微一愣,安小姐这身份是宁济民安排给他的。他怀疑这就是与他对暗号了,因此略一迟疑,便试探道:“靖西风沙大的很,特地来此避避风。”

    辉煌的胭脂色余晖洒在水玖鬓边脸颊,也映了一星半点,入了水玖的眼。那天晚上就着一盏昏暗油灯,宁济民与他说的那些话又再次浮上心头。

    “哟,这位小姐,您这是往哪儿去呀?”

    水玖提着珍珠手提包,脚下不觉迟疑。

    *

    水玖故意从旗袍侧腰抽出那块丝绢帕子,掸了掸鬓角的汗,那神态十分倨傲。

    “何止是认得!”水玖似笑非笑。“经常一起摸牌呢。道台府上那位姓廖的夫人,与我可是拜过把子的干姐妹。”

    水玖似笑非笑地斜瞥了对方一眼。“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宴席,只是听说道台府的几位夫人也在。”

    水玖于百乐门算是个常客,但上次在百乐门他被秦二少灌了药险些失. !身,回忆起来确实十分不愉快。因此在黄包车上,水玖一直微垂着脸,忽忽闪烁的霓虹灯打在他眼睫眉梢,看起来略有些忧郁。

    就连暗号都对上了!

    “嗯,”水玖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道台府上确实有位姓廖的姨太太,今年才十七岁,很是得李道台宠爱。据说已经身怀六甲,指不定,就快越过秦姨太太,成为道台府内第一红姬。

    黄包车车夫长长地吆喝了一声,停下车,回头对他赔着笑道:“小姐,小姐?百乐门到了。”

    只可惜,这些于水玖而言并无意义。

    那侍者果然对答如流。“百乐门内百安乐。安小姐来这儿,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夕阳西下,水玖穿着紫色丝绒旗袍,踩着一双雪白的细高跟鞋走到城墙边。还没等他说什么,看城门的士兵先带着猥琐笑容迎上来。

    水玖也跟着笑,眼神略有些发飘。

    水玖虽七岁就登台了,但心里头总还渴望着能有些什么,与从前的人不一样,或者说至少能摆脱戏子这个身份,所以今夜穿着旗袍女扮男装赴宴,对旁人而言或许是奇耻大辱,水玖却应付自如。他斜眼乜着那守城的士兵,见对方骨头都酥软了,涎着脸抬手就要来轻薄他,他不动声色地往右后方侧了侧脸,眼波飘了飘,轻声曼语地道:“官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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