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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誉不好意思地假咳一下，继续道：“如果我是李副组长，首先，甭管其他组的草稿有没有加密，都应该把收集来的草稿送去保密室，而不是档案资料室。”
所长心想，京大理科一般都是六年毕业，他从入学就跟着章老做课题，算下来项目经验也有六七年了。
不知是出于考教的目的，还是只是随口一提，所长感兴趣地问：“哦，那针对这次泄密事件，你觉得水上飞机课题组接下来的保密工作应该怎么做？”
“那你项目经验还挺丰富的。”可能比某些入所两三年的助理研究员的经验还丰富。
他本来没觉得对方是在要官，被他这样多此一举地强调一番，才反应过来，人家可能是在要官呢……
“所里的正式设计稿按要求送去保密室，而草稿一般会被存放在档案资料室。”所长觉得这件事上，不怪李副组长，这是所里的统一安排。
“您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戴誉乐呵呵地问，“您随便找个由头把大家从办公室里引出去，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不会锁抽屉。您再拉开他们的抽屉看看，没准儿就会看到秘密文件被大喇喇地放在里面。”
所长皱着眉头说：“其实你这种方式也不是百分百保密的，比如, 对于设计图，就只能改动数据信息，设计细节基本没有改动。”
所长若有所思地用指关节敲敲办公桌，点头道：“你的想法还挺多的。”
所长挑眉，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挺敢说话的，这样看来又没了那种滑头的感觉。
“我心里还是有保密这条红线的。但是说实话，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平时所里对于保密的事强调得并不多。而且，时间一长，很多人就松懈了。”戴誉想了想，直言道，“咱们所里的保密条例还有一个弊端，就是防外不防内！”
戴誉看似谦虚地说：“还行吧，也不是特别丰富。因为参加的都是大型项目，一做就是好几年的那种，所以真正的项目经验只有三个而已。”
“所长，真不是我马后炮，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主要责任一半在李副组长，一半在所里。如果我是李副组长。”戴誉停顿两秒，摆手解释，“我可不是在跟您要官当啊！我只是打个比方！”
“情况其实不算严重，大家只是保密意识松懈了而已。”戴誉建议道，“我觉得您应该趁着这次草稿被外泄的机会，在全所开展一次整风运动，并且号召大家专门针对设计草稿，在加密方式上进行创新。”
他又补充道：“我可不是背着大家跟您打小报告啊！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如此，那是个人问题。但是，如果这样的事已经形成习惯甚至风气，那就不是个人问题，而是保密制度的问题了。”
“我在京大实验室的时候，章教授特别重视秘密文件保密的事，哪怕是草稿废稿也要做到百分百加密。所以，我到了所里以后特别不习惯。大家都比较重视终稿，似乎很少有人对草稿加密。”戴誉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其实，最开始刚接触保密条例的时候，我确实被镇住了，以前没接触过嘛，哈哈，觉得还挺神秘的。”
所长：“……”
“不管怎么说，我们自主研发的水上飞机按照密级划分，至少也是个秘密级别吧。咋能把我们的草稿送去没啥保密性可言的档案室呢！这次不就吃亏了嘛！”
“您要是想推广我这种加密方式，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如果大家都有自己的保密手段才是比较良性的发展。而且，”戴誉说明防盗方式的出处，“这种加密方式并不是我独创的，而是章仲礼教授的加密方法。”
所长心中一动：“你认识章老？”
戴誉解释：“如果是其他项目，我肯定也是要做出修改的。不过, 前三点式起落架的设计基本都大同小异，我们的设计图也是参考了外国飞机的起落架的。设计重点还是在建模和受力计算方面。”
“哈哈，我以前在工厂工作过，给两任厂长当过秘书，出谋划策就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我寻思工厂和研究所的管理工作应该是大同小异的吧？”
所长浅笑了一下，问：“那现在镇不住你了？”
“每个课题组，尤其是组长，要有自己的保密手段。您甚至可以考虑将保密工作的成绩，作为绩效考核的一环，督促大家重视起保密制度。”
所长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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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誉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啦，章教授是我老师，我考进京大一个月就加入了章教授的实验室，一直跟着他做课题做到毕业。”
而后他言归正传道：“其实，我最初来到咱们气动所的时候，还挺不适应的。虽然刚入职就让我背诵了保密条例，但是我觉得咱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一般。”
戴誉不赞成地说：“这就是我们所里的漏洞呐！所里应该对接到的项目做保密级别评估，机密级以上的文件，甭管草稿终稿都应该一视同仁，送去保密室！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专案专柜，专柜专人负责。过了保密期限之后再统一处理。”
他对于戴誉的看法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对方是一线科研人员，对于实验室办公室里的情况比他这个所长了解得多。
所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们所确实可以设置密级，但是后续的处理很麻烦，不是什么项目都能算是秘密的。
说白了，起落架只是水上飞机的一个部件，课题的重点在于气动布局，也就是对飞机整体外形的设计。哪怕起落架这部分真的被盗，损失也有限。
“？”所长问，“怎么个不防内，你具体说说吧。”
“情况真的这么严重？”